白子榆走出江河的院子,臉上那抹看似隨和的笑容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思慮。
他並未走遠,而是徑直來到了隔壁廊院,距離江河住處不過二十米的一間客舍前。
這,其實才是他原本應該來的地方。
他抬起手,並未立即敲門,而是用特定的節奏,不輕不重地叩了三下。
門內沉寂一瞬,隨即傳來兩聲規律的敲擊回應。
白子榆嘴角微揚,這才推門而入。
院內,一個身著黑色道袍的男子正坐在石桌旁,眉宇間帶著一絲無奈,正是劉複。
“你總是喜歡來遲。”
劉複抬眼看他,語氣平淡道,“之前在梁州調查那處古遺跡是這樣,在青州追殺那妖邪時也是這樣,到了這玄明聖地,萬眾矚目之下,你還是這般……”
“一時走錯了門,耽擱了片刻。”
白子榆自然地走到劉複對麵坐下,自顧自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沒想到隔壁院子住著一位挺有意思的陌生道友。”
“走錯了門?”
劉複挑眉,顯然不信這套說辭,卻也沒深究,隻是順著問道,“什麼樣的陌生人能讓你特意提起?”
“一位……武道天驕。”
白子榆抿了口茶,眼中閃過一絲興味。
“武道天驕?”
劉複略顯詫異,“哪家培養出來的?如今玄修當道,能將武道修煉至令人你稱一聲‘天驕’的境地,可不多見。是冀州霸刀門?還是涼州龍象宗的人?”
他記憶中,好像也就這兩家常出所謂的武道天驕。
“哪家的都不是。”
白子榆搖了搖頭,“麵生得很,姓江名河,很普通的散修名號。”
“但觀其氣血根基,雄厚無比,體魄內蘊神光,先天真氣精純程度遠超同階,更奇特的是那份氣質……”
他猶豫了一下,說道:“有些像是豫州姬家那些家夥修煉《星辰天章》小成後帶來的那種尊貴雍容。”
“但又明顯有些不同。姬家的氣韻源於溝通星宿、引星力入體,而他……更像是由內而外,自身本源就無比尊崇浩大,難以揣測。”
短短一炷香的接觸,他竟看出了這麼多門道。
“豫州姬家?”
“那可是最正統的玄修世家,祖上出過不止一位道尊,向來視武道為粗鄙之路,豈會讓自家嫡係去練武?”
劉複眉頭皺得更緊。
“所以我才覺得有趣。”
白子榆放下茶杯,笑容變得有些深邃,“僅僅氣質有些許飄渺的相似之處,根基路數卻截然不同。此人,絕非表麵看起來那麼簡單。或許……也是被這升仙宴吸引而來的變數之一。”
聽到“升仙宴”三字,劉複的神色也徹底嚴肅起來,將關於江河的討論暫時擱置。
“說到升仙宴……”
劉複壓低了聲音,目光銳利地看向白子榆,“你昨日暗中探查,可有發現?”
白子榆臉上的輕鬆愜意瞬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凝重的神色。
“問題很大。”
他沉聲道,手指無意識地在石桌上敲擊著,“這玄明聖地的飛升大陣,規模宏大到超乎想象,幾乎抽乾了方圓數千裡的地脈靈機,甚至還在不斷向外蔓延。但這絕非簡單的能量積累……”
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更低:“……”
劉複倒吸一口涼氣:“真的假的?他們可是玄門正道啊!幾乎是天下所有修士眼中的聖地了,他們真的敢……”
他實在難以想象。
便就是武道興起,他也從未想過,玄明聖地的地位會有絲毫的動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