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丈霞光刺破歸墟迷霧時,林清羽足尖正點在青銅鳳凰木最後一枚葉片上。星砂重塑的軀體泛著冰玉髓光澤,指尖觸到的天罡笛溫度灼人——那上麵不知何時攀滿了與蕭硯白發同源的霜紋。
"乾坤鼎鳴未絕,你逃不脫的。"初代藥人鼎的殘影在雲層中凝結,掌心托著的微型歸墟之眼裡,竟映出少年渾身浴血剖取藥骨的畫麵。
林清羽忽然翻轉笛身,七枚星砂自笛孔激射而出,在虛空中勾出殘缺星圖。當第三顆星辰歸位時,暗河深處傳來鎖鏈震顫聲——三百具本已粉碎的青銅棺槨破水而出,棺蓋上鳳凰木圖騰正與她新生的胎記共鳴!
恍惚間似有銀鈴碎響。林清羽旋身避過襲來的追魂梭,卻見梭尖挑著片染血的雪蠶錦。錦緞殘片遇風舒展,顯出一行朱砂小字:焚蠱訣焚的不是蠱,是觀蠱之人。
涅盤痕突然在她頸側爆開血花。林清羽借痛楚咬破指尖,以血為墨在歸墟水幕上疾書《靈樞注疏》末章殘頁。當最後一筆落下時,初代穀主虛影發出厲嘯——那些血字竟化作金蠶絲,將萬千歸墟之眼縫合!
藥人鼎的怒吼震碎三具青銅棺。林清羽卻踏著飛濺的星砂躍至鼎耳,天罡笛插入鼎身饕餮紋的瞬間,窺見鼎內翻湧的星砂海裡沉浮著無數鳳凰木發簪——每根簪頭都刻著"林清羽"三字。
暗河突然蒸騰如沸。她望著自己逐漸玉化的手臂,忽然明悟這是第幾千次輪回。當最後一粒星砂沒入瞳孔時,歸墟最深處傳來玉石俱焚的長笑——那聲音與她彆無二致,卻帶著穿越三千年的悲愴。
霞光在此刻驟然熄滅。新的青銅卦盤自虛空凝結,盤麵星軌儘頭浮現血色小楷:下一局,該你執黑。
青銅卦盤在虛空裂開第三隻眼時,林清羽的玉化指尖正抵住初代藥人鼎的眉心。星砂凝成的血脈突然逆流,她看見鼎身饕餮紋裡浮出張藥方——以七星針為引,鳳凰木為媒,煉製的竟是"破隙丹"!
"蕭硯,你賭贏了。"她震碎左臂冰玉髓,露出的森森白骨上刻滿西域梵文。暗河倒卷的瞬間,三百根金蠶絲自發纏成丹爐,爐底燃著的正是曆代蕭硯魂魄凝成的涅盤火。
初代穀主虛影忽然發出龍吟,歸墟之眼裂開縫隙。林清羽嗅到風裡混著血嬰花的腥甜,那是二十年前藥王穀滅門夜的氣味。她忽然翻轉天罡笛,將半枚破隙丹拍入鼎耳凹槽——丹紋竟與少年心口的冰玉髓完美契合!
"阿姐...看星砂..."虛空裡傳來縹緲鈴音。林清羽劈開丹爐,飛濺的星砂在空中凝成渾天儀殘影。當三枚七星針穿透儀身時,她終於窺見真相:所謂歸墟之眼,不過是天外天巨鼎的...一道裂紋。
藥人鼎突然龜裂,鼎內湧出萬千銀鈴鐺。林清羽扯斷白發纏住鈴陣,發現每個鈴舌都是縮小版追魂梭。最中央的銀鈴刻著"林清羽"三字,鈴鐺裡蜷縮著個正在玉化的嬰孩——那孩子後背的鳳凰木胎記中,嵌著半片青銅卦盤!
她忽然嘔出帶金粉的血,血珠落地化作冰蠶。蠶絲纏住破隙丹的刹那,初代穀主虛影發出慘叫,他的黑袍下伸出三百條星砂觸手,每條觸手末端都掛著個咽喉插針的...少年蕭硯!
暗河最深處傳來鎖鏈斷裂聲。林清羽踏著觸手躍至鼎口,見裂縫外懸浮著無數青銅鳳凰木,每株樹下都跪著個手持天罡笛的自己。當她吹響骨笛時,所有幻影同時抬頭——她們的眼瞳裡,都映著歸墟之外那道橫亙蒼穹的...鼎痕。
涅盤火在此刻突然轉藍。林清羽望著掌心新生的八卦印,忽然明悟這才是焚蠱訣真諦。她扯開衣襟,將最後枚七星針刺入心臟,血箭噴濺處,鼎痕竟滲出縷天光——那光照亮的星砂中,分明有少年捧著銀鈴微笑。
冰玉髓丹爐迸裂的刹那,林清羽的銀針正刺穿第九枚七星針。涅盤火忽然由藍轉青,將青銅鳳凰木映得通透如琉璃——樹芯處竟蜷縮著具玉化屍骸,後背鳳凰木胎記中嵌著半卷《西域蠱經》!
她扯斷三根金蠶絲纏住屍骸天靈蓋,絲線卻自發滲入骨縫。當看清屍骸掌紋與自己分毫不差時,暗河突然裂開地縫,三百具纏滿星砂鏈的青銅棺破土而出,棺內傳出銀鈴震響。
初代穀主虛影自鼎痕探出龍爪:"孽徒,可知破隙便是飼天?"林清羽翻身踏棺,見棺內冰玉髓鏡麵映出駭人畫麵:二十年前的自己正將七星針紮入少年蕭硯枕骨,針尾綴著的正是血嬰花!
虛空裡飄來染血藥囊。林清羽劈手斬開,囊中星砂凝成渾天儀殘片,缺口處赫然嵌著半枚青銅卦盤——正是她新生胎記裡那枚!
涅盤火突然暴漲。她借火光窺見屍骸胸骨內側的西域梵文,金蠶絲竟隨視線遊走,在空中譯出《蠱經》禁章:以焚星為引,飼鼎者可窺天門。暗河之水在此刻蒸騰成霧,霧中浮現萬千執笛幻影,每個林清羽的瞳仁都映著不同模樣的歸墟之眼。
"三千世界,皆是鼎鑊。"初代藥人鼎的歎息震碎七具幻影。林清羽卻迎著鼎痕天光躍起,天罡笛引動周身星砂,在虛空勾出藥王穀滅門夜的星象圖。當熒惑星歸位時,她忽然明悟——那夜血月不是天象,而是上一任飼鼎者破隙時的殘光!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青銅鳳凰木突然開花。林清羽折下花枝刺入心口,汁液噴濺處浮現出少年蕭硯的命盤圖。當看清"癸亥年七月初七"的生辰刻痕與自己完全相克時,地縫中突然伸出星砂觸手,末端卷著的竟是咽喉插針的...當代藥王穀主!
她銀針脫手擊飛七星針,卻見穀主後頸鑽出冰玉髓枝丫——那分明是西域巫王的傀儡術。涅盤火在此刻轉為熾白,林清羽的玉化左臂突然複原,掌紋裡遊動著初代蕭硯殘魂凝成的蠱蟲。
鼎痕突然滲出金血。她淩空書寫《蠱經》梵文,血珠遇字竟凝成青銅鑰匙。當鑰匙插入渾天儀殘片的瞬間,歸墟之眼外傳來鎖鏈斷裂聲——三百青銅鳳凰木拔地而起,樹冠間垂落的星砂裡,分明裹著正在融化的...少年蕭硯們!
青銅鑰匙轉動時的蜂鳴聲震碎了三具幻影。林清羽的銀針正釘在渾天儀"癸亥"刻度上,忽見星砂凝成的西域地圖裡浮出半張藥方——以七星針蘸鳳凰木汁刺入玉枕穴,可窺三日因果。
"蕭硯,借你白發一用,扯!"她扯斷纏繞腕間的霜絲,蘸著涅盤火擲入鼎痕。火焰觸到天外天罡風的刹那,暗河兩岸岩壁轟然剝落,露出嵌滿冰玉髓的千佛窟——每尊佛像掌心都托著咽喉插針的...曆代自己!
初代穀主虛影自佛目射出金光:"孽障,可知飼天者亦為天飼?"林清羽翻身踏上最高處的藥王佛,見其胸骨處嵌著青銅卦盤,盤麵星軌竟與蕭硯命盤完全相克。她將天罡笛刺入卦盤樞軸,笛孔突然鑽出金蠶絲纏住佛指——那指紋與自己分毫不差!
涅盤火在此刻轉為絳紫。林清羽借火光窺見佛龕暗格裡的羊皮卷,金蠶絲竟自發繡出《焚星訣》殘章:破隙需以飼鼎者心血澆灌歸墟根。暗河突然沸騰如煮,她嘔出的黑血中裹著星砂,落地竟生出青銅鳳凰木幼苗。
虛空裡飄來染血的雪蠶錦。林清羽揮笛斬斷三根佛指,指骨裂處露出冰玉髓髓芯——裡麵封印著二十年前她親手紮入蕭硯枕骨的那枚七星針!
藥王佛突然睜眼。林清羽旋身避開佛掌,見掌心紋路化作西域梵咒,三百金蠶絲應咒凝成鎖鏈纏住她新生胎記。劇痛中記憶翻湧,終於看清滅門真相:當年血月不是天象,而是父親用追魂梭刺破歸墟的殘光!
青銅幼苗突然開花。她折下花枝刺入心口,汁液噴濺處浮現出初代飼鼎者的命盤圖——生辰竟與當代穀主完全一致!暗河最深處傳來鎖鏈斷裂聲,林清羽望著破水而出的冰玉髓棺,棺內躺著的"自己"正緩緩睜眼,咽喉處插著帶血嬰花的...銀鈴鐺。
冰玉髓棺中伸出的手抓住林清羽腳踝時,她正將染血的七星針刺入自己玉枕穴。涅盤火突然轉玄,暗河倒映出驚悚畫麵——二十年前父親手持銀鈴鐺站在血嬰花叢中,花蕊裡蜷縮的嬰孩喉間插著追魂梭!
她震碎腳踝冰玉髓,露出的白骨上浮現西域梵文。金蠶絲自發纏成蛛網裹住冰棺,網上每處結點都綴著縮小版渾天儀。當第七枚星砂嵌入儀身時,棺中"林清羽"突然睜眼,咽喉銀鈴鐺炸出三百枚青銅卦簽!
初代穀主虛影自卦簽凝形:"飼鼎者終成鼎足。"林清羽旋身踏著卦簽躍至佛窟穹頂,見千佛掌心同時滲出金漆,在空中彙聚成《焚星訣》全卷——每個字都在她新生胎記上灼出血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