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寂冰潮如凍結萬古的極寒海嘯,無聲卻沛然莫禦;星髓炎流似焚滅諸天的熔岩巨浪,咆哮著法則崩解的轟鳴!兩股滅世洪流,終於掙脫青鳶以生命為代價構築的脆弱屏障,帶著碾碎時空的威勢,向著苔痕孤島中心的眾人,轟然合攏!
死亡的陰影瞬間吞沒一切感官。幸存的星衛們甚至來不及發出最後的呐喊,身體便在枯榮之力的恐怖侵蝕下開始異變:左側接觸冰潮者,肌膚寸寸晶化,動作凝固如冰雕;右側觸及炎流者,血肉無聲崩解,化作飄散的法則灰燼!
“就是現在!”莫離的嘶吼在毀滅的風暴中炸響,壓過了枯榮的咆哮!他渾身浴血,體表裂痕深可見骨,道毒反噬的黑氣如同活物般在傷口中蠕動、尖嘯。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駭人,如同淬煉了萬載寒冰與不滅星火的鋒芒!
識海之中,那柄初成的心刃·無咎初芒嗡鳴震顫!暗銀色的刃身之上,蝕網與創蓮的虛影瘋狂流轉,試圖壓製住那幾道不斷蔓延的黑色裂痕道毒反噬的具現)。莫離將所有的意誌、殘存的氣力、以及對青鳶和同伴的守護執念,儘數灌入這柄意念之刃!
“心刃——斬!”
沒有驚天動地的光芒爆發。莫離隻是對著那撲麵而來的、幾乎占據整個視野的枯寂冰潮,做出了一個最簡單、最直接的劈斬動作。
心刃虛影自莫離眉心一閃而逝,仿佛融入了虛空。下一瞬,那凍結時光、吞噬生機的冰藍海嘯前方,驟然浮現出一張巨大無朋、由無數細微蝕網交織而成的幽暗之網!
嗤嗤嗤——!
冰潮撞上蝕網,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一種令人靈魂顫栗的“消融”之聲!蝕網瘋狂擴張、吞噬!那能凍結萬物的枯寂道韻,被蝕網中蘊含的“否定之否定”的詭異力量強行分解、剝離其最核心的“寂滅意誌”!被分解剝離出的,不再是毀滅的冰寒,而是一種被淨化、去除了暴戾的純粹“沉寂本源”!
這股被“蝕”去暴戾的本源,並未消散,反而化作一道溫順的冰藍溪流,如同受到牽引般,倒卷而回,精準地湧入青鳶幾乎完全晶化的左臂!
“呃…”青鳶悶哼一聲,左臂上堅硬的冰晶竟發出細微的“哢哢”聲,一絲微不可查的生機暖流,如同被凍土掩埋的種子,在純粹的沉寂本源滋養下,艱難地萌發!世界樹的虛影得到這絲本源補充,光芒似乎明亮了微不可查的一線!
枯寂冰潮的衝擊之勢,竟被這蝕網硬生生阻了一阻!雖然蝕網也在冰潮的衝擊下劇烈波動、明滅不定,隨時可能崩潰,但這一阻,為眾人爭取到了瞬息喘息之機!
“再來!”莫離七竅流血更甚,識海中道毒裂痕又擴大一分,心刃發出痛苦的哀鳴。但他動作毫不停滯,心刃鋒芒一轉,悍然指向右側那焚滅秩序、咆哮而來的鎏金星髓炎流!
這一次,心刃斬過,虛空中驟然綻放出一朵純粹由創生白光構成的九瓣蓮華!蓮華旋轉,迎向狂暴的熔火巨浪!
轟隆!
炎流與創蓮轟然對撞!狂暴的星髓法則帶著焚滅萬物的意誌,試圖將創蓮連同其守護的一切徹底蒸發!然而,創蓮的白光並非硬抗,而是以一種奇異的“包容”與“引導”之力,蝕其“暴走無序”,創其“穩定框架”!
蓮瓣開合間,鎏金炎流中最狂暴、最混亂、足以崩解物質基礎法則的那部分毀滅之力,被強行剝離、轉化!炎流仿佛被套上了一層無形的秩序枷鎖,雖然依舊灼熱、毀滅,但其無序的衝擊力卻被大幅削弱、引導,化作相對穩定、如同熔岩護城河般的火牆,環繞在眾人右側,反而暫時阻擋了更外側無序炎流的衝擊!
心刃雙斬,一蝕一創,竟在枯榮合圍的滅世磨盤中,硬生生劈開了一道狹窄的、不穩定的生路!直指那哀鳴不止的扭曲門戶!
“走!”莫離的聲音嘶啞如同破鑼,他一把抱起幾乎虛脫、雙臂枯榮之力仍在肆虐反噬的青鳶,沿著心刃斬開的狹窄通道,向著那門戶亡命衝刺!幸存的星衛緊隨其後,以殘軀和蝕創之力,拚死抵擋著兩側通道邊緣不斷試圖合攏的枯榮餘波!
門戶上那半枯半榮的巨大麵孔,似乎被這渺小生靈的掙紮徹底激怒!混亂的哀鳴驟然拔高,化作刺穿神魂的尖嘯:“逆…衡…者…死!”它巨大的岩石左眼和熔岩右眼同時亮起,枯寂冰藍與星髓鎏金的光束,如同滅世的神罰,帶著封鎖時空、崩壞法則的恐怖威能,交叉著轟向衝在最前的莫離與青鳶!這光束所過之處,連心刃斬出的蝕網與創蓮都瞬間凍結、崩解!
避無可避!這是門戶本源的絕殺!
“給我——破!”莫離狂吼,識海中心刃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暗銀的刃身之上,蝕網與創蓮的虛影前所未有的清晰,甚至暫時壓製住了那幾道猙獰的道毒裂痕!他將所有殘存的力量,連同懷中青鳶渡來的最後一絲世界樹生機與蝕創平衡之力,儘數注入心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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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刃的意念鋒芒在他指尖凝聚成一點微縮到極致、卻仿佛蘊含著開天辟地之力的光點!莫離並指如劍,對著那交叉轟來的枯榮光束中心,那哀鳴麵孔的眉心——點去!
沒有聲音。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滯。心刃鋒芒所化的光點,與枯榮光束的核心,無聲地碰撞在一起。
一點漣漪,以碰撞點為中心,無聲無息地擴散開來。
那漣漪並非能量波動,而是法則層麵的對撞具現!漣漪所過之處,左側空間如冰晶般凍結、龜裂;右側空間如熔岩般沸騰、扭曲!枯榮麵孔上的岩石與熔岩皮膚,在漣漪中寸寸剝落、湮滅!它發出無聲的、更加混亂痛苦的哀嚎!
整個哀鳴的門戶,如同被投入石子的脆弱琉璃鏡麵,從碰撞點開始,蛛網般的裂痕瞬間蔓延至整個門框!枯榮道韻形成的封鎖在裂痕中瘋狂逸散、崩潰!
莫離的瞳孔中,倒映著門戶寸寸崩解的景象,但更深處,卻清晰地映照出門戶徹底破碎後顯露出的、那超越想象的震撼存在——那並非什麼源頭聖地,而是一座矗立在無邊混沌母河洪流之中、龐大到無法形容、卻布滿無數搏動漆黑裂痕的萬道巨碑!粘稠如瀝青的“道毒”正從裂痕中汩汩滲出,彙聚成碑底翻騰的汙穢黑海!一股源自武道源頭的、古老而悲愴的湮滅氣息,透過崩解的門戶,如同實質的巨錘,狠狠轟擊在每個人的神魂之上!
就在門戶徹底崩塌的瞬間,一個無比清晰、卻又帶著無儘疲憊與釋然的女子聲音,仿佛穿越了萬古時空,直接在莫離和青鳶的識海最深處響起:
“歸源之核…是碑…亦是刃!”
聲音帶著林清羽特有的清冷與決絕,卻又多了一絲裂心般的痛楚。
“吾裂心鎮劫…分魂化核…隻為…鎖此萬道碑毒海…延緩永寂吞世…”
一襲青衣的林清羽,立於萬道碑頂,麵對翻騰的道毒黑海,決然將手插入自己心口!璀璨的魂光混合著碧綠的生機與蝕創的暗紅,被她生生撕裂、抽出,化作歸源之核的雛形,狠狠打入碑體最大的裂痕之中!
“待汝…持‘無咎道韻’…刺破此門…則核碎…萬道碑現!”聲音陡然急促,帶著最後的警示,“然…核碎之時…封印大減…永寂…必醒!此乃…最後死劫!”
轟——!!!
仿佛是為了印證這殘響的預言!
一股無法形容的、帶著絕對枯寂與終結意誌的恐怖氣息,猛然從啟明境的方向衝天而起,穿透無儘時空的阻隔,狠狠撞入這片枯榮之徑的廢墟!那氣息之強,讓崩塌的門戶碎片、翻騰的枯榮之力、甚至萬道碑散發的悲愴道韻,都為之凝滯了一瞬!
一個宏大、瘋狂、帶著積壓萬古怨毒與貪婪的意念,在所有人靈魂深處狂笑炸響:“林清羽!汝之枷鎖…已開!萬道碑毒海…終為吾食!這諸天…當…永寂!”
與此同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