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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源星雲·道契龍吟(2 / 2)

星鑰尋蹤·墟海遺音

萬法祖源之地重歸寧謐,玉化龍骸在完成使命後,光芒徹底內斂,複歸亙古的沉寂,唯有那團“萬法星璿”核心的光輝,似乎因滌蕩了汙穢而顯得愈發純粹靈動。

林清羽盤坐於混沌星雲邊緣,閉目調息。眉心處,那道源自星璿的純淨光絲靜靜懸浮,其中蘊含的關於其他祖源節點與“歸寂之心”的警示信息,以及“龍族星鑰”的指向,已深深印刻於心。左臂龍鱗的灼熱感已平複,轉為一種溫潤厚重的暖意,仿佛與她的血脈筋骨徹底交融,成為她身體與道基的一部分。她能清晰感知到,這龍鱗不僅是力量的容器,更是一個“信標”與“鑰匙”,正與她意念深處那幾處流散的、微弱的同源波動遙相呼應。

“‘龍族星鑰’,需集齊流散諸天的龍族遺澤,方能指向‘歸寂之心’……”林清羽緩緩睜開雙眼,眸中金芒一閃而逝,“下一處,便在東南星淵方向,那片被稱為‘寂滅墟海’的古戰場。”

寂滅墟海,傳聞是上古紀元一場涉及多個高等文明的禁忌之戰最終爆發地。那一戰打碎了無數星域,湮滅了諸多輝煌文明,其殘留的毀滅性能量與混亂法則,至今仍形成一片生靈勿近的絕地。龍族遺澤竟會流落在那等凶險所在?

沒有時間猶豫。祖源節點遭遇的“蝕則之蘚”如同警鐘,【歸寂之隙】對宇宙根基的侵蝕正在加速。她必須趕在其完全蛀蝕關鍵節點,或“天缺祖龍”擺脫內亂之前,找到其核心。

林清羽起身,最後看了一眼那片瑰麗的混沌星雲與守護龍骸,身形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朝著寂滅墟海的方向遁去。這一次,她並未全速趕路,而是分出一縷心神,沉入左臂龍鱗,嘗試更深入地溝通、煉化其中蘊含的祖龍本源與那些破碎的傳承信息,為接下來的凶險之地做準備。

就在她離開後不久,那片混沌星雲深處,先前被“淨世龍吟”震出、遁走的那縷隱晦信息流曾短暫停留的虛空,微微扭曲了一下。一點絕對理性、冰冷無情,卻又與灰色痕跡的“終結”意味截然不同的“觀測”意念,如同深海中的潛望鏡,悄無聲息地掃過祖源節點,重點在林清羽停留的位置以及那些玉化龍骸上停留片刻,隨即悄然隱沒,未留下任何痕跡。

仿佛有一個超越當前戰場的存在,剛剛完成了一次遙遠的“注視”。

……

寂滅墟海,名副其實。

還未真正進入其範圍,一股混雜著焦灼、怨恨、瘋狂與絕望的負麵意念場,便如同粘稠的泥沼,籠罩了周邊的星空。視線所及,儘是破碎的星辰殘骸、扭曲的空間裂縫、以及如同傷疤般烙印在虛空中的、早已失去能量源卻依舊閃爍著危險光芒的古老陣法殘跡。這裡的光線是晦暗的,聲音是扭曲的,連時間的流逝都顯得有些不穩定。

林清羽懸停在墟海外圍,左臂龍鱗自發地散發出柔和金光,驅散著試圖侵蝕她心神的負麵意念。道析之印全力運轉,試圖在這片混亂的法則廢墟中,定位那縷龍族遺澤波動的準確位置。

波動來自墟海最深處,一片被濃鬱的、如同石油般翻滾的“怨念黑潮”所籠罩的區域。那裡曾是上古戰場的核心,隕落了不知多少強者,其不甘與毀滅的意念曆經萬古沉澱,已形成了近乎實質的恐怖領域。

“龍族遺物,竟落在如此凶煞彙聚之地……”林清羽眉頭緊蹙。她能感覺到,那遺澤波動雖然純正,卻仿佛被重重黑潮包裹、壓製,狀態恐怕不容樂觀。

她小心翼翼地穿行在廢墟之間,避開那些明顯不穩定的空間裂縫與陣法殘跡。沿途,她看到了許多奇形怪狀的巨大遺骸,有的屬於早已滅絕的星空巨獸,有的則是某些文明終極兵器的殘骸,皆被怨念黑潮侵蝕得麵目全非,散發著令人不適的氣息。

隨著深入,黑潮愈發濃鬱,甚至開始主動翻湧,凝聚成一些模糊的、充滿了攻擊性的怨念幻象,嘶吼著撲來。林清羽左臂龍鱗金光閃爍,結合心燈之光,浩然龍威與清淨道意自然散發,將這些低級的怨念幻象輕易驅散。但黑潮的阻力也越來越大,仿佛整片墟海的惡意都在排斥她這個“生者”的深入。

終於,她抵達了波動傳來的核心區域。

眼前並非想象中龍骸或遺物的景象,而是一個巨大的、由無數破碎兵器、鎧甲、乃至強者遺骨強行熔鑄而成的、如同山嶽般的“憎恨聚合體”!這聚合體不斷扭曲、蠕動,表麵浮現出無數痛苦的麵孔,發出無聲的哀嚎。而那純正的龍族遺澤波動,正從這聚合體的最深處傳來!

更令人心驚的是,這“憎恨聚合體”的根基,深深紮入下方一片早已凝固的、暗金色的“血海”之中。那血海並非液體,而是由高度濃縮的毀滅性能量與負麵意念實質化而成,散發著令林清羽都感到心悸的詛咒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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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族遺澤,竟被這萬古戰場滋生的‘怨穢’吞噬、鎮壓於此……”林清羽明白了。遺澤本身或許是某位龍族強者隕落後留下的傳承或信物,卻不幸落入戰場核心,被這無儘的憎恨與毀滅意念汙染、包裹,成為了這“憎恨聚合體”的能量核心之一,同時也被其禁錮。

要取得遺澤,必須剖開這聚合體,並抵禦下方那恐怖“血海”的詛咒反噬。

林清羽沒有貿然動手。她繞著這龐大的聚合體飛行,道析之印仔細掃描。她發現,這聚合體並非渾然一體,其內部充斥著各種相互衝突、吞噬的怨念,結構極不穩定。而龍族遺澤散發的純正能量,在其內部形成了一個微小的“淨化區域”,勉強維持著自身不被徹底汙染,卻也成了吸引、聚合更多怨念的“燈塔”。

“以暴製暴,隻會引發更大的混亂與反噬。需以外力引導其內部衝突,從內部瓦解,同時保護遺澤。”林清羽心中有了計較。這又是一場特殊的“手術”,對象是這由負麵情緒與能量構成的“怪物”。

她選定聚合體上一個怨念衝突相對激烈、結構較為脆弱的“節點”,左臂龍鱗金光凝聚於指尖。這一次,她並未釋放龍威鎮壓,而是將金光化作無數比發絲還要纖細萬倍的金色光絲,如同最溫柔的水流,悄無聲息地滲入那個節點。

光絲進入聚合體內部,立刻沿著怨念流動的脈絡蔓延。林清羽以道析之印為眼,以醫者“疏導鬱結”的本能為導,引導著這些光絲,並非攻擊,而是如同催化劑,輕微地放大、激化聚合體內部本就存在的、不同來源怨念之間的衝突與排斥!

同時,她分出一縷最精純的心燈之光,附著在光絲之上,朝著龍族遺澤所在的“淨化區域”小心探去。心燈之光如同黑夜中的引路明燈,為那被鎮壓、汙染的遺澤傳遞去一絲來自同源的、溫暖的共鳴與呼喚。

聚合體內部,被激化的怨念衝突開始加劇,整個山嶽般的軀體劇烈震動起來,表麵痛苦的麵孔扭曲得更加厲害,發出刺耳的尖嘯。外部濃鬱的黑潮也隨之翻騰。

就在這時,林清羽敏銳地捕捉到,當心燈之光接觸到遺澤外圍的淨化區域時,那遺澤猛地明亮了一瞬,傳遞出一段極其微弱、卻充滿悲愴與決絕的殘留意誌影像——

那是一條遍體鱗傷、卻依舊威嚴神聖的金色巨龍,在戰場最慘烈的時刻,為了保護身下某種重要之物影像模糊難辨),毅然燃燒最後的本源與神魂,化作封印,將自己與那重要之物一同封入一片時空碎片,墜向戰場核心……然而,時空碎片在墜落中被毀滅能量擊穿,封印破損,巨龍的遺骸與那重要之物散落,遺骸被怨念吞噬形成聚合體核心,而那重要之物……似乎落向了血海更深處?

影像戛然而止。

林清羽心神劇震。那巨龍犧牲自己保護的“重要之物”是什麼?難道比龍族自身的傳承遺澤更為關鍵?它是否還在血海深處?

就在她分神解讀影像的刹那,聚合體內部因衝突激化而積累的不穩定能量,達到了臨界點!

轟——!!!

巨大的“憎恨聚合體”從內部猛然爆開!無數怨念殘骸、破碎能量如同火山噴發般四散激射!核心處,一點純正的金色光芒掙脫了束縛,疾射而出,正是那龍族遺澤——一枚布滿了細微裂痕、卻依舊流淌著溫潤光輝的龍形玉佩!

林清羽早有準備,身形疾閃,避開爆炸的衝擊,伸手便去接那枚龍形玉佩。

然而,就在玉佩即將入手之際,下方那凝固的暗金色“血海”,仿佛被聚合體的爆炸徹底驚醒,猛地沸騰起來!一隻完全由濃縮的詛咒與毀滅能量構成的、猙獰無比的巨大血手,破開“海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狠狠抓向林清羽,更抓向那枚龍形玉佩!血手之中,竟隱隱傳來萬靈慟哭、星辰崩滅的恐怖幻音!

這血海,才是墟海真正的大恐怖!它感知到了純正龍族遺澤的脫困,更感知到了林清羽這個強大“生者”的氣息,竟要將其一並吞噬!

林清羽臉色一變,左臂龍鱗金光暴漲,一拳轟向那抓來的血手,同時另一隻手原初道炁化作柔勁,卷向龍形玉佩。

拳與血手碰撞,發出沉悶如雷的巨響,金光與暗金血芒激烈交織湮滅。林清羽感到一股陰冷、惡毒、充滿了毀滅欲念的力量順著手臂侵蝕而來,左臂龍鱗嗡嗡震顫,自主激發祖龍本源進行抵抗淨化。

而那道原初道炁,雖卷住了龍形玉佩,卻也被血手散逸的詛咒力量沾染,變得遲滯。

眼看血手受挫後更加瘋狂地膨脹、分化出更多觸手般的光芒抓來,林清羽當機立斷,猛地將龍形玉佩吸入掌心,同時全力催動左臂祖龍之力,結合心燈之光與道析之印對這片墟海負麵法則的短暫解析,朝著血海狠狠斬出一記手刀!

“龍魂為鋒,心燈為焰,道析為導——斷厄!”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金色光刃,帶著滌蕩邪祟、斬斷因果的淩厲道韻,劈開了重重血浪與詛咒,暫時在血海中撕開了一道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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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羽毫不戀戰,身形化作一道金線,沿著那縫隙電射而出,頭也不回地朝著墟海外圍疾遁!

身後,血海發出憤怒的咆哮,滔天血浪席卷,卻似乎受限於某種古老的束縛,無法完全脫離那片核心區域追擊,隻能不甘地翻湧。

直到徹底脫離寂滅墟海的範圍,林清羽才停下身形,心有餘悸。攤開手掌,那枚龍形玉佩靜靜躺在掌心,溫潤的光澤驅散著從墟海帶出的最後一絲陰冷。玉佩入手,左臂龍鱗的感應立刻增強,並與玉佩產生了共鳴,更多的、關於龍族星鑰的傳承信息流入心田。

然而,她心中卻無多少喜悅。那血海深處,巨龍犧牲守護的“重要之物”究竟是什麼?它是否與“歸寂之心”有關?血海的束縛又是什麼?

她隱隱感覺,寂滅墟海隱藏的秘密,遠比一枚龍族遺澤玉佩要深邃得多。

而就在她沉思之際,懷中另一件物品——那枚從械靈國度事件後便一直沉寂、偶爾用來與初衍界傳遞簡單訊息的通訊符石,突然自行亮起,投射出一段來自離朱的、充滿了急促與警示的簡短神念:

“清羽!枯榮星域異變!‘燼’的狀態不對!速歸!”

林清羽瞳孔驟縮。枯榮星域?燼?

她猛地抬頭,看向枯榮星域的方向,又低頭看了看手中新得的龍形玉佩與左臂龍鱗。

仿佛有無形的絲線,正在將散落在星海各處的危機,悄然編織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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