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羽的身影如一道淡青色的殘影,貼著濕滑的岩石與虯結的樹根,急速沒入伏牛鎮西側的莽莽群山。身後,鎮子上空那稀薄卻刺目的緋紅蟲雲與隱約的騷動聲,如同燒紅的烙鐵,灼燙著她的感知,催促著她將速度提升到極限。體內,五毒鎮蠱散的藥力與鎖脈丹的滯澀感、太素真氣、殘留的雪蛤凝露寒氣,以及那暫時沉寂的血髓蠱毒,數股異力交織衝撞,雖被強行調和壓製,卻令她的內力運行如同在粘稠泥沼中跋涉,遠非往日圓轉如意。
她不敢走山道,專揀人獸絕跡的險峻處。足尖點過覆滿青苔的濕滑巨石,掠過深不見底的斷澗,身形在林間陰影與嶙峋怪石間時隱時現,將“踏雪無痕”的輕功精髓發揮到極致,儘可能不留痕跡。晨霧在林間緩緩流動,如同一匹匹灰白的紗,遮掩了形跡,也模糊了方向。
一口氣奔出三四十裡,直到肺部火辣,舊傷處傳來隱隱刺痛,耳畔再無任何異常聲響,她才在一處背陰的、溪流衝刷形成的狹窄石隙中停下。石隙僅容一人側身,內裡潮濕陰冷,上方有藤蔓垂掛,極為隱蔽。
背靠冰冷的石壁,她劇烈喘息,冷汗已浸透內衫。先側耳傾聽許久,確認隻有風聲、水聲、蟲鳴,並無追兵跡象,才稍稍放鬆緊繃的神經。取出水囊飲了幾口,又服下一顆普通的益氣丹,略作調息。
蟲師“鬼蟠”竟能追蹤到伏牛鎮!這讓她心中警鈴大作。隱麟塢入口隱秘,出入皆需暗號或引薦,自己又是偽裝進入,按說行蹤不易泄露。除非……隱麟塢內部並非鐵板一塊,有鬼蟠或他背後勢力的眼線?亦或是自己離開隱麟窟時,被某種不易察覺的手段標記了?泥菩薩最後那意味深長的話語,再次浮上心頭。
她取出那瓶五毒鎮蠱散和霧隱峒的簡陋草圖,又拿出貼身收藏的玄鐵地圖與《南隗異物誌》殘卷。幾樣東西放在一起,沉甸甸的,既是線索,也是枷鎖。
霧隱峒位於十萬大山邊緣,瘴癘封鎖,凶險未知。隗山方位大致有了,但範圍極大,且可能因“痋母”狀態而變化,尋找無異於大海撈針。天罡刺更是隻餘“刺世天罡”這個渺茫的傳說。而每月需服用的毒散,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血誓的約束,更是一道無形枷鎖。
前路茫茫,殺機四伏。
但師父玄塵子可能就在霧隱峒!僅此一條,便足以讓她壓下所有猶豫與恐懼。當務之急,是儘快恢複全部功力,化解體內盤根錯節的異力衝突,然後……前往霧隱峒!
她盤膝坐下,默運太素清心訣,試圖梳理體內混亂的氣機。五毒鎮蠱散以奇毒壓製蠱毒,雖然有效,但這兩種劇毒在體內形成的微妙平衡極其脆弱,且不斷侵蝕著經脈。鎖脈丹的效力被雪蛤凝露抵消部分,但仍頑固地盤踞著。太素真氣如同忠誠的衛士,努力調和、驅散著這些外來的異力,但顯然力有未逮。
除非能找到徹底化解血髓蠱毒的方法,或者得到更強大的助力,否則這種內患,將始終是她最大的弱點。
調息了約莫一個時辰,感覺氣機稍微順暢些,但距離恢複全盛狀態,還差得很遠。她不敢在此久留,鬼蟠的蟲群追蹤之術詭秘難測,必須儘快遠離這片區域。
正準備起身離開石隙,忽然,鼻端飄來一絲極其淡薄、卻異常清晰的氣味——不是草木土腥,也不是蟲蛇腥臊,而是一種……混合了淡淡血腥、藥材腐壞以及某種奇異甜香的古怪氣味。
這氣味……有些熟悉!與隱麟窟中那沸騰墨池散發的、還有血髓蠱毒特有的甜腥氣,都有相似之處,卻又更加複雜、更加……“新鮮”?
林清羽心中一凜,立刻屏住呼吸,悄然探頭,向氣味飄來的方向——石隙側上方一處被濃密灌木掩蓋的斜坡望去。
斜坡很陡,亂石與灌木叢生。那古怪氣味正是從灌木叢後隱隱透出,隨著山風時濃時淡。
是有人?還是什麼東西?
她握緊“秋水”劍柄,將氣息收斂到極致,如同山石草木的一部分,緩緩向上攀爬,靠近那片灌木。
撥開幾叢帶刺的枝條,眼前景象讓她瞳孔驟然收縮!
灌木叢後,是一個被幾塊巨石半掩著的、天然形成的小小凹坑。凹坑內,俯臥著一具屍體!
屍體穿著普通的灰色粗布衣衫,背上有個破舊的包袱,看打扮像是個山民或采藥人。但令林清羽心驚的是,屍體的露出的手背、脖頸等皮膚,呈現出一種極不正常的青灰色,上麵布滿了細密的、暗紅色的蛛網狀紋路,尤其是後頸處,皮膚高高隆起一個雞蛋大小的紫黑色鼓包,鼓包頂端破裂,流出少許暗紅近黑、散發惡臭的粘稠液體。那股混合了血腥、藥腐與甜香的氣味,正是由此而來!
這絕非正常死亡!更非野獸所為!
林清羽警惕地掃視四周,確認並無埋伏或異常,才小心上前。她沒有直接觸碰屍體,而是從藥箱中取出一雙薄如蟬翼、浸過藥液的蛟皮手套戴上,又拈出一根銀針,輕輕撥動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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屍體尚未完全僵硬,死亡時間應該不超過六個時辰。衣物有被樹枝刮破的痕跡,鞋底沾滿濕泥和某種暗綠色的苔蘚,似乎是在倉皇奔逃中摔倒於此。包袱散開,裡麵除了幾塊乾糧、火石、一把小藥鋤和幾個空布袋,彆無他物。沒有身份文牒,沒有銀錢。
林清羽的目光,最終定格在屍體後頸那個破裂的鼓包上。她用銀針極小心地挑開破口旁的皮肉。
裡麵沒有骨頭,也沒有尋常的膿血。而是一團已經半凝固的、暗紅色的、仿佛腐爛肉瘤般的東西,中心似乎包裹著什麼。甜腥腐臭之氣更加濃烈。
她強忍著不適,用銀針和一把小鑷子,慢慢將那團東西剝離出來。
當那東西完全暴露在昏暗天光下時,林清羽的呼吸為之一窒!
那是一隻蟲子!但並非她見過的血色蠱蟲。這隻蟲子約有拇指大小,通體呈暗金色,甲殼油亮,形似蟬,卻生有六對極其鋒利的細足,頭部口器猙獰。此刻它蜷縮在腐肉之中,一動不動,似乎也已死去。但蟲體本身,卻散發著一股精純而邪異的能量波動,與血髓蠱毒同源,卻更加凝聚、更加……“高級”?
而在暗金蟬蟲的腹部,隱約可以看到一個極其微小的、扭曲的暗紅色符文印記!
這是……子蠱?還是彆的什麼?這死者,是被這蟲所殺?還是體內早已被植入此蟲?
林清羽立刻聯想到隱麟窟中那些膚色青灰、行動僵直的藥人,以及泥菩薩提及的“藥人傀儡”。難道這死者,也是類似的存在?是失控了?還是被“處理”掉了?
她仔細檢查屍體其他部位,在左側肋下發現一個極其隱蔽的、已經愈合的陳舊疤痕,形狀類似某種特殊的穿刺傷口。扒開死者頭發,在頭頂百會穴附近,也發現了細微的、類似針孔的痕跡。
此人,生前定然遭受過非人的改造或控製!
是血痋教的手筆?還是隱麟塢的“作品”?亦或是……第三方勢力?
她正凝神思索,忽地,耳廓微動!
遠處,隔著兩道山梁的穀地方向,隱約傳來幾聲極短促、似鳥非鳥的尖銳哨音!緊接著,是幾聲悶響,以及枝葉被劇烈拂動的嘩啦聲!
有人!而且正在快速移動,方向……似乎是朝著這邊?
林清羽心頭一緊。是這屍體的同伴?還是追殺者?亦或是被剛才自己探查的動靜引來?
無論來者是誰,此刻都絕非照麵良機。她迅速將暗金蟬蟲用一塊油紙包好,放入藥箱特製的夾層。又飛快地將屍體恢複原狀,抹去自己來過的痕跡,最後撒上一些掩蓋氣味的藥粉。
剛做完這些,那哨音和動靜已迫近了許多,最多再有一盞茶功夫便會到達此地!
不能向上,上方是陡峭山崖。左右也被密林和巨石阻擋,難以迅速脫身。唯一的退路,似乎隻有來時的那條狹窄石隙和下方的溪流……
她目光迅速掃過凹坑旁邊那幾塊半掩的巨石,其中一塊與山體之間,有一道極窄的、被藤蔓和雜草完全覆蓋的縫隙,似乎通往後方。
賭一把!
林清羽身形一矮,如同靈貓般悄無聲息地鑽入那道縫隙。縫隙初極窄,僅容側身,內裡黑暗潮濕,有冰冷的水滴從頭頂岩縫落下。她向前摸索了約兩丈,縫隙漸寬,竟通向一個更加幽深、伸手不見五指的天然小洞穴。洞內空氣渾濁,帶著濃重的土腥和黴味,但似乎並無其他出口。
她屏息凝神,緊貼洞壁,將自身氣息與生機收斂到最低,如同冬眠的蛇。“秋水”劍橫在膝上,指尖扣著三枚浸了麻藥的透骨針,靜靜等待著。
不過片刻,外麵凹坑處便傳來清晰的腳步聲和壓低的交談聲,至少有三人!
“……氣味就在這裡斷了。”
“找!仔細搜!那‘金蟬’必須回收,絕不能流落出去!”
“這邊有痕跡!好像有人動過屍體!”
“快看!這裂縫!”
聲音帶著明顯的南疆口音,語氣急促而狠戾。
林清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對方果然是為了那暗金蟬蟲而來!而且似乎察覺到了屍體被翻動過!他們發現了這處縫隙?
腳步聲在縫隙外停下。一道微弱的光亮探入縫隙,似乎有人舉著火把或燈籠向內照看。
“裡麵好像是個死洞,黑得很。”
“進去看看!小心點!”
林清羽全身肌肉繃緊,指尖透骨針蓄勢待發。若對方真敢鑽進來,在這狹窄黑暗的環境中,她尚有突襲一搏的機會。
然而,外麵的人似乎猶豫了。
“這縫隙太窄,不好施展。萬一有埋伏……”
“怕什麼!那‘金蟬’離體不久,宿主剛死,周圍若有活人,氣息定會被‘金蟬’殘留的‘痋引’標記,我們手中的‘引魂鈴’豈會沒有反應?現在鈴沒響,說明要麼沒人,要麼……人已經死透了!”
“也是……算了,這洞看著也不像能藏人。屍體處理掉,金蟬可能被野獸叼走了,或者還在附近泥土裡。再搜搜周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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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麵傳來拖拽屍體的聲音,以及潑灑液體和點燃火焰的細微劈啪聲。他們在焚燒屍體!
濃煙夾雜著皮肉焦臭和那甜腥氣味,絲絲縷縷地飄進縫隙,令人作嘔。
林清羽強忍著不適,一動不動。對方提到的“痋引”和“引魂鈴”,讓她更加確定,那暗金蟬蟲非同小可,且與血痋教脫不了乾係!自己取走了金蟬,身上是否也沾染了那所謂的“痋引”?他們手中的“引魂鈴”此刻未響,是因為距離?還是因為自己體內的太素真氣、五毒鎮蠱散等異力乾擾?抑或是……那金蟬已“死”,標記失效?
無論如何,此地絕不能久留。
外麵的人處理完屍體,又在附近搜尋了一陣,似乎並無收獲。哨音再次響起,這次是撤退的訊號。腳步聲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山林之中。
林清羽又等了足足半個時辰,直到外麵徹底恢複寂靜,隻有火焰熄滅後的餘燼偶爾發出輕微的“劈啪”聲,她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活動了一下僵硬的四肢。
小心翼翼地從縫隙中鑽出,外麵凹坑處隻餘一堆焦黑的痕跡和刺鼻的氣味,屍體已化為灰燼。她不敢停留,甚至不敢順著原路返回,而是選擇了一條更加艱險、幾乎垂直向上的攀爬路線,利用岩石縫隙和堅韌的藤蔓,向這座山峰的頂部迂回前進。
她需要找一個絕對安全、視野開闊的地方,仔細研究那暗金蟬蟲,並確定下一步的計劃。同時,也必須設法檢查自身,是否真的被那該死的“痋引”標記了。
一個時辰後,她終於攀上一處陡峭山峰的背陰麵,那裡有一塊突出的巨大鷹嘴岩,岩下形成一個小小的、乾燥的平台,位置極其隱蔽,下方是雲霧繚繞的深穀,上方是陡峭岩壁,視野開闊,易守難攻。
她癱坐在平台上,精疲力儘。連番奔逃、激鬥、探秘、隱匿,心神體力消耗巨大。她先服下僅剩的一顆寧神丹,略作調息,然後才取出那油紙包。
打開,暗金蟬蟲依舊蜷縮著,毫無生氣。她用銀針小心刺探,蟲體堅硬,內部似乎已空,那精純邪異的能量波動也消散殆儘,確實像是個死物。但腹部那個微小的暗紅符文,卻依然清晰,觸之似有微溫。
她嘗試輸入一絲太素真氣,符文毫無反應。又滴上一滴雪蛤凝露,符文微微一閃,旋即恢複暗淡。最後,她咬咬牙,擠出一滴自己的鮮血,滴在符文之上。
鮮血觸及符文的刹那,異變突生!
那原本死寂的暗金蟬蟲,腹部符文驟然亮起妖異的紅光!整隻蟲體劇烈震顫起來,發出極其細微卻尖銳的“吱吱”聲,仿佛要活過來一般!更駭人的是,林清羽感到自己滴血的那根手指,傳來一股冰寒刺骨的吸力,仿佛那符文要透過她的血液,將某種東西烙印過來!
她大驚失色,立刻運起太素真氣,強行切斷那詭異的聯係,同時將蟲體猛地甩開!
“啪嗒。”蟲體落在岩石上,紅光迅速黯淡,震顫停止,再次恢複死寂。但那腹部符文中央,似乎多了一縷極其淡薄、卻與她氣息隱隱相連的……血絲?
林清羽臉色發白,看著自己指尖,那裡並無傷口,卻殘留著一絲冰寒與心悸。剛才那一瞬間的感應,絕非錯覺!這鬼東西,竟然試圖通過她的血,與她建立某種聯係!這所謂的“痋引”,難道就是這樣種下的?
她立刻盤膝內視,靈覺掃遍全身經脈、穴竅,甚至深入氣血骨髓。然而,除了原本盤踞的蠱毒與各種異力,並未發現明顯的外來印記或異常波動。太素清心訣運轉數周,靈台清明,也並無被邪術侵擾的跡象。
是那金蟬已死,種引失敗?還是自己體內的複雜情況,乾擾或延緩了這“痋引”的生效?
無論如何,這暗金蟬蟲都是個極其危險的不定時炸彈。留著它,可能隨時暴露行蹤,甚至引來更可怕的禍患。毀掉它?但此物或許是追查血痋教、乃至“痋母”的關鍵線索……
她正猶豫不決,目光無意間掃過下方雲霧繚繞的深穀。此時已近正午,陽光勉強穿透雲層,在穀中投下斑駁光影。忽然,她看到對麵一座更為險峻的山峰半腰,在雲霧開合的刹那,似乎有一點極其微弱的、不同於岩石或植被的……金屬反光?一閃而逝。
那位置,極其險峻,絕非尋常樵夫采藥人可達。而且那反光的質感……
她猛地想起《南隗異物誌》殘卷中,一幅關於某處隱秘遺跡的簡圖旁注:“……峭壁懸棺,鐵索橫空,疑為古祭壇附屬……”
又想起泥菩薩解讀地圖時所言:隗山可能隨“痋母”狀態而隱現變化,但大致位於十萬大山西北麓,瀾滄江支流源頭附近。
這裡,已經是黑煞嶺與十萬大山交界的邊緣地帶!下方深穀,或許就是某條瀾滄江隱秘支流的源頭之一?那點金屬反光……
一個大膽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林清羽的腦海。
她再次看向手中那死寂的暗金蟬蟲,又望向對麵雲霧中那驚鴻一瞥的閃光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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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不必等到前往霧隱峒或那茫茫隗山區域。眼前,就有一條可能直指核心的險徑!
這暗金蟬蟲,是禍患,但或許……也能成為一把鑰匙?一把打開眼前這迷霧,甚至引出更多秘密的鑰匙!
風險巨大,可能萬劫不複。但機遇,往往也與危險並存。
她將暗金蟬蟲重新用油紙包好,卻沒有放入藥箱,而是單獨揣入懷中。然後,她站起身,望向對麵那座雲霧繚繞的險峰,眸光銳利如劍。
調息,進食,處理身上細微的擦傷。一個時辰後,林清羽感覺體力恢複了大半,內力雖未複舊觀,但已能順暢運轉。
她不再猶豫,看準路線,身形如猿猴般,開始向著下方深穀,謹慎而堅定地降去。目標,正是對麵半山腰那點可疑的金屬反光之處。
深穀幽邃,雲霧如海。而在她離開後不久,鷹嘴岩平台上,那塊包裹過暗金蟬蟲的油紙,被一陣突兀的山風卷起,飄飄蕩蕩,落向下方無底深淵。
油紙上,一點微不可察的暗紅色光點,如同呼吸般,極其緩慢地閃爍了一下,旋即徹底湮滅。
與此同時,數十裡外,伏牛鎮通往山林的某條小徑上,三名身著南疆特色短打、腰間掛著古怪銅鈴的漢子,正圍在一起。其中一人手中捧著一個拳頭大小、刻滿符文的黑色羅盤,羅盤中央,一根骨針正無規律地微微顫動。
突然,骨針猛地指向西北方向,劇烈跳動了一下,針尖閃過一絲極淡的紅芒,但隨即又恢複混亂的顫動。
“嗯?”持羅盤的漢子眉頭一皺,“剛才……痋引有反應?方向……西北深穀?但怎麼又消失了?”
“是不是那逃掉的‘藥奴’還沒死透?或者金蟬被什麼東西觸動了?”
“不管了!那邊是‘禁地’邊緣,本就古怪。先把這邊搜尋完,若再無發現,就去那邊看看!長老有令,任何與‘金蟬’相關的異動,都必須查清!”
“是!”
銅鈴輕響,三人身影沒入山林,朝著西北方向,疾行而去。
深穀之中,林清羽對此一無所知。她正沿著濕滑的岩壁,向下攀援,逐漸接近穀底那奔騰咆哮的冰冷河水,與對岸那座沉默而險峻的孤峰。
雲霧,在她身邊聚散離合,仿佛無數雙窺探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