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棺密符·金蟬引路
深穀如巨獸之口,吞天光,納雲霧。林清羽貼著濕滑冰冷的岩壁向下,指尖緊扣石縫,足尖探尋著微不足道的凸起,每一次移動都需凝聚全身氣力與心神。耳邊是穀底河水奔騰不息的咆哮,水汽混合著積年腐葉與某種礦物特有的淡淡腥氣,形成一股沉重潮濕的濁流,撲麵而來,幾乎令人窒息。越向下,光線越暗,即便正午時分,穀中也似黃昏般晦暗不明。
她內力受製,輕功大打折扣,攀援格外費力。左腿舊傷處傳來陣陣隱痛,體內幾種異力雖暫時平衡,但如同在鋼絲上行走,稍有不慎便是失衡反噬。懷中那暗金蟬蟲的存在,更如一塊寒冰貼在胸口,時刻提醒著潛在的致命威脅。
下降了約莫百丈,終於踩到一片較為平緩的、由曆年山洪衝積形成的碎石斜坡。斜坡向穀底延伸,隱沒在濃得化不開的乳白色霧氣中。對岸那座險峰此刻近在咫尺,仰頭望去,峭壁如刀削斧劈,直插雲霧,半山腰處依舊朦朧,但那點金屬反光的位置,大致可以判斷了——位於峭壁中段,一處被幾株頑強斜生的古鬆和大量藤蘿遮掩的凹陷區域。
要到達那裡,必須橫渡腳下這湍急冰冷的河水,再攀上對麵更為陡峭的絕壁。
林清羽在碎石灘上略作調息,觀察河水。河麵不寬,僅十餘丈,但水流湍急,暗礁密布,水色渾黃,打著詭異的漩渦。尋常舟楫難渡,輕功飛躍亦需借力之處。她目光掃視,發現上遊不遠處,幾根不知何時斷裂的粗大古木橫亙在河心礁石之間,形成一座極不穩定的“天然木橋”,但木頭濕滑,被水流衝刷得搖晃不止。
彆無選擇。
她提一口氣,將“踏雪無痕”的身法催到所能及的極致,身形如輕煙般掠上那最靠近岸邊的第一根浮木。浮木受力,猛地一沉,水流衝擊下劇烈旋轉。林清羽足尖急點,借那微小的反彈之力,已躍向第二根木頭。如此連續五六次起落,險象環生,有兩次幾乎滑入冰冷的激流,全憑超卓的平衡與應變堪堪穩住。
最後一躍,她落在對岸濕滑的岩石上,踉蹌一步,扶住岩壁才未摔倒。回頭望去,那幾根浮木已在波濤中載沉載浮。退路已渺。
稍定心神,她開始打量眼前的絕壁。岩石呈一種暗沉的鐵灰色,堅硬異常,縫隙中生長著濕滑的苔蘚和少量帶刺的灌木。那目標凹陷處,在下方仰望,更顯高遠險峻,藤蘿如簾幕垂下,隨風輕蕩。
攀爬絕壁,比之前的下行更加凶險。她將“秋水”劍反手插在背後,取出藥箱中一副特製的、指尖嵌有精鋼鉤刺的薄韌手套戴上,又用牛筋索在腰間做了簡易保險。深吸一口氣,開始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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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寸攀升,都是對體力、內力與意誌的考驗。岩石濕滑,借力艱難,時而需用鋼刺鑿入微小石縫固定身體。山風從穀口灌入,呼嘯著撕扯她的身形。汗水很快浸濕衣衫,又被冷風吹透,帶來刺骨寒意。體內那脆弱的平衡,隨著真氣的不斷消耗與精神的高度緊繃,開始出現細微的波動,血髓蠱毒的陰寒與五毒鎮蠱散的燥熱交替上湧,讓她眼前陣陣發黑。
一個時辰,兩個時辰……時間在極度專注中流逝得緩慢而又飛快。日頭早已偏西,穀中光線更加昏暗。她不知道自己爬了多高,隻憑著一股不屈的意誌,向著記憶中那閃光的位置,一點點挪移。
終於,在力竭之前,她左手鋼刺鉤住了一片較為厚實的藤蔓根部,右手奮力向上探去,抓住了一截裸露的、冰冷堅硬的——不是岩石!
是鐵索!碗口粗細,鏽跡斑斑,深深嵌入岩體,冰涼刺骨,上麵纏繞著更粗的藤蔓。順著鐵索方向望去,它橫空而過,另一端消失在對麵峭壁的雲霧深處,而在她此刻位置的側上方,鐵索連接處,岩壁向內凹陷,形成一個天然的平台,平台邊緣,藤蘿掩映後,似乎有人工開鑿的痕跡!
就是這裡!
林清羽精神一振,鼓起最後氣力,手足並用,攀上那處平台。
平台不大,約丈許見方,地上積著厚厚的塵土與鳥獸糞便,散發出難聞的氣味。平台內側,岩壁上赫然出現一個黑黢黢的洞口,高約一人,寬可容兩人並肩。洞口邊緣有明顯的鑿痕,雖被歲月風化和苔蘚侵蝕,仍能看出規整的矩形輪廓。洞口上方,岩石表麵隱約有浮雕的痕跡,但已模糊難辨。
而那點引她前來的金屬反光,此刻就在洞口邊緣一處相對乾淨的岩麵上——是半截斷裂的、鏽蝕嚴重的青銅構件,似是某種大型器物的邊緣,在最後一線天光映照下,反射出微弱光澤。
林清羽靠在洞口岩壁上,劇烈喘息,幾乎虛脫。片刻後,她取出夜明珠,柔和的光芒照亮洞口內外。
洞口並無門扉,向內望去,是一條幽深向下、以粗糙石階鋪就的甬道,人工開鑿痕跡明顯,但顯然年代極為久遠,石階邊緣磨損嚴重,覆滿塵灰。一股更加濃烈的、混合了塵土、腐朽木材、金屬鏽蝕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仿佛沉睡了千百年的陰冷氣息,從甬道深處幽幽湧出。
這絕非自然形成!是古墓?祭壇?還是隱修洞府?
她想起殘卷提及的“峭壁懸棺,鐵索橫空,疑為古祭壇附屬”。眼前景象,何其相似!
略作恢複,她持著夜明珠,緩步踏入甬道。石階陡峭向下,空氣沉悶,帶著濃鬱的年代感。走了約三十餘級,前方豁然開朗,進入一個較為寬敞的石室。
石室呈長方形,四壁空空,唯有中央立著一尊半人高的石鼎,鼎身布滿奇異紋路,但積塵太厚,難以分辨。石室左右各有一條通道,黑沉沉不知通向何處。地麵上,散落著一些朽爛的木片和陶器碎片。
林清羽沒有貿然深入,先仔細檢查石室。石鼎紋路古樸,非中原常見風格,倒與《南隗異物誌》殘卷中某些南疆古族圖騰有幾分相似。鼎內空空,隻有一層黑灰色的積塵。
她選擇先探查左側通道。通道不長,儘頭是一間更小的石室,裡麵靠著岩壁,竟整齊擺放著三具棺木!棺木材質非金非木,呈暗沉的烏黑色,表麵同樣雕刻著繁複的紋路,在夜明珠光下泛著幽光。棺蓋緊閉,並無棺釘,但給人一種極其沉重壓抑之感。
懸棺?為何置於山腹之中?
林清羽心中警惕,沒有靠近棺木,隻是遠遠觀察。棺木上的紋路,與石鼎、乃至玄鐵地圖邊緣的某些符號,隱隱有共通之處。她取出玄鐵地圖,就著珠光對比。果然,地圖邊緣幾處裝飾性紋路中,有一種螺旋狀嵌套眼瞳的圖案,與中間那具棺木側麵雕刻的主要紋飾,幾乎一模一樣!
此地果然與“隗山”、“南隗古族”有關!
她退出這間“棺室”,轉向右側通道。右側通道更為曲折,向下延伸更深。走了約一炷香時間,前方出現岔路。一條繼續向下,另一條則較為平緩,通往側方。
正猶豫間,懷中那一直沉寂的暗金蟬蟲,忽然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一股微弱卻清晰的冰冷感,透過油紙和衣衫,傳遞到她的皮膚。
林清羽心頭一凜。這死物……對某種東西產生了反應?
她嘗試朝著不同方向挪動幾步。當麵向那條平緩的側路時,金蟬的顫動和冰冷感似乎略微明顯了一絲。
是這條路!
她握緊劍柄,循著那微弱的感應,走入側路。這條路開鑿得較為精細,兩側岩壁甚至打磨過。前行不遠,出現一扇半掩的石門。石門厚重,表麵布滿灰塵,推開時發出沉悶的“嘎吱”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門後,是一間更為規整的方形石室,比之前的棺室略大。石室中央,有一個低矮的石台,台上放著一個尺許見方的石函。石室四角,各立著一尊造型詭異、似人非人、似獸非獸的青銅燈奴,燈盤早已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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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石室正對著門的牆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圖案與文字!那些文字扭曲如蟲蛇,正是南疆古蝌蚪文!圖案則描繪著祭祀、戰爭、建造,以及……一種形如心臟、蔓延著無數觸須般的根莖、浸泡在血池中的巨大植物——腐心妖蓮!還有圍繞著妖蓮跪拜、舉行詭異儀式的人群。
林清羽快步走到壁刻前,凝神細看。她不通古蝌蚪文,但圖案傳遞的信息已足夠震撼。壁畫明顯分為多個部分,似乎講述了某個古老族群的興衰史:他們發現了“腐心妖蓮”,從中獲得了強大的、近乎邪異的力量畫麵中有人操縱蟲獸、有人身軀異變),建立了輝煌的文明宏偉的建築、盛大的祭祀)。但隨後,妖蓮失控,帶來災禍大地龜裂、族人變異成怪物、相互廝殺)。最終,一部分族人聯合外來的“持刺者”壁畫中出現了手持奇異長刺、周身發光的人影),將妖蓮核心封印,並建造了“鎮痋塔”,將其鎮於“隗山”之下。而參與封印的族群,獲得了“天罡刺”的傳承,成為守護者,即“刺世天罡”。
壁畫最後部分,描繪著“鎮痋塔”崩塌,妖蓮虛影再次顯現,而“刺世天罡”的身影卻變得模糊、消散……
曆史與傳說在此印證!“腐心妖蓮”果然是災禍之源,“天罡刺”與“刺世天罡”確實存在,並參與了封印!而壁畫暗示,封印後來出現了問題,“刺世天罡”可能也因此斷絕。
林清羽心跳加速,這壁畫的價值無可估量!它證實了泥菩薩所言,更指明了“天罡刺”與封印直接相關!
她的目光落在石台的石函上。金蟬的感應,似乎正源於此。
她走近石台。石函並無鎖扣,蓋子上刻著一個與棺木上類似的螺旋眼瞳圖案。她小心翼翼,用劍鞘緩緩撬動石函邊緣。
“哢……”
蓋子被掀開,並無機關。函內鋪著一層早已腐朽的黑色絲絨,上麵靜靜躺著一件東西。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厚度約半寸的圓形玉璧。玉質溫潤,色澤青白,邊緣處有天然形成的淡金色沁紋。玉璧正麵,陰刻著一幅微縮的、卻遠比玄鐵地圖精細的山川地形圖,中央山峰標記明確,正是“隗山”!而山峰之巔,清晰刻著一座九層高塔——鎮痋塔!更令人心驚的是,地圖上一些關鍵路徑和節點,竟以極細的暗紅色線條標注,那紅色鮮豔如血,曆經歲月而不褪,觸之微有凹凸感,仿佛是以某種特殊材料鑲嵌而成。
玉璧背麵,則刻著四個古篆大字:“鎮痋司南”!
司南,即指南!這玉璧,莫非是指引前往隗山鎮痋塔的精密羅盤?那些暗紅線條,就是安全路徑或關鍵提示?
林清羽強抑激動,伸手去取玉璧。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及玉璧的刹那——
懷中暗金蟬蟲猛地劇烈震顫起來!比之前強烈十倍!冰冷的吸力再次傳來,而這一次,石函中的玉璧,竟然也同時發出了極其微弱的、淡淡的青色光暈!玉璧正麵那些暗紅線條,如同被激活了一般,緩緩流動起來,仿佛有了生命!
兩者之間,產生了共鳴!
林清羽大驚,想要縮手,卻已來不及。指尖觸碰到玉璧,一股冰涼卻並不刺骨的氣流,瞬間從玉璧湧入她的手指,沿著手臂經脈迅速向上!與此同時,懷中金蟬的震顫與吸力也達到頂峰,仿佛要破衣而出,與那玉璧氣流彙合!
“嗡——!”
一聲低沉的、仿佛來自遠古的嗡鳴,在石室中回蕩。玉璧青光大盛,暗紅線條瘋狂流動,竟在玉璧上方投射出一片模糊的、不斷變幻的虛影——那似乎是另一幅更加複雜、更加動態的地圖,其中山川移動,星辰流轉,更有無數細小的光點在特定路徑上明滅!
但這異象隻持續了不到三息。林清羽體內太素真氣應激而動,與湧入的冰涼氣流、金蟬的邪異吸力猛烈衝突!她悶哼一聲,喉頭一甜,眼前發黑,猛地將玉璧抓起,同時竭力切斷與金蟬那無形的聯係!
“噗!”一口鮮血噴出,落在石台塵埃之上,點點猩紅。
玉璧光芒驟熄,恢複原狀。懷中金蟬也停止震顫,再次死寂。但那冰涼氣流已有一小部分融入她的經脈,與原本盤踞的幾種異力糾纏在一起,形成一種更加複雜難明的狀態。她感到頭腦一陣清明,仿佛多了些模糊的碎片信息,但又難以捕捉。
顧不上仔細體會,她將“鎮痋司南”玉璧和暗金蟬蟲迅速收好。此地不宜久留!方才的異動和光芒,萬一引來看守或追兵……
她轉身欲走,目光掃過地上自己吐出的血跡,忽然一愣。
血跡在積塵中微微滲開,邊緣處,似乎與灰塵下麵的岩石產生了某種反應?她蹲下身,拂開更多灰塵。
隻見她鮮血滴落之處,地麵上隱約露出了原本被灰塵掩蓋的、極其淺淡的刻痕。那刻痕並非古蝌蚪文,而是……一行娟秀的中原小楷!字跡深深勒入石中,帶著一股決絕與悲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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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痋母將蘇,天罡匿蹤。司南所指,非生即塚。後來者慎,若見‘青衣藥王’,告之……吾道不孤。”
落款處,是一個模糊的、似乎曾被人用力磨去的印記,但依稀能辨出半個“刺”字!
青衣藥王?是指師父玄塵子?還是另有其人?“吾道不孤”……留字者,是“刺世天罡”的傳人?他她)曾到過此地,留下了警告和訊息?
林清羽心神劇震,寒意從心底升起,瞬間蔓延四肢百骸。這留字年代似乎並不久遠!難道“刺世天罡”並未完全斷絕?此人是否還在世?他她)遇到了什麼?為何要磨去自己的名號?
“痋母將蘇……”這四個字,更是讓她如墜冰窟。壁畫預言,泥菩薩暗示,如今這疑似“刺世天罡”傳人的留字也證實——那被封印的恐怖源頭,正在複蘇!而“天罡匿蹤”,意味著守護力量可能已缺失或隱藏。
自己手中的“鎮痋司南”,是指引,也是通往生死之地的鑰匙!
她霍然起身,不再猶豫,朝著來路疾奔。必須立刻離開!每多留一刻,危險就增加一分!
剛衝出石室,奔入甬道,還未到達岔路口,一陣極其輕微、卻絕非岩石風化的“沙沙”聲,從下方更深處的通道傳來!同時,一股淡淡的、帶著血腥和甜腥的熟悉氣息,隱隱飄至!
是那些南疆追兵!他們竟然真的追蹤到了這山腹之中!而且似乎……正在快速接近!
林清羽臉色一變,足下加快,朝著來時那棺室石廳方向狂奔。她記得石廳有另一條向上的狹窄通氣孔,來時曾留意到,或許能通向外間!
身後,“沙沙”聲與隱約的腳步聲越來越清晰,甚至能聽到壓低了的、帶著南疆口音的呼喝:
“上麵有動靜!”
“快!封鎖出口!”
“引魂鈴有反應了!就在前麵!”
林清羽衝回石廳,毫不猶豫衝向記憶中那處位於石鼎後上方、被蛛網灰塵覆蓋的通風孔道。那孔道僅容一人匍匐,漆黑一片,不知通向何方。但此刻,這是唯一的生路!
她縱身躍上石鼎,扒開塵網,不顧一切地鑽了進去。孔道狹窄陡峭,彌漫著陳年濁氣。她咬緊牙關,手足並用,拚命向上攀爬。
下方石廳中,已傳來追兵闖入的嘈雜聲,火把的光芒晃動著映照進來。
“人呢?”
“這裡有血跡!”
“看!那鼎上!有通道!”
“追!”
叫喊聲與急促的腳步聲在身後逼近。林清羽不顧一切,將殘存內力全部灌注於四肢,在這生死一線的狹窄通道中,向上,再向上!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突然透來一絲極其微弱的涼風,以及……隱約的水聲?
她精神一振,加速前行。通道儘頭,被幾塊鬆動的石塊堵塞。她奮力推開,刺目的天光混雜著水汽猛然湧入!
眼前是一個位於峭壁更高處的、更加狹小的天然石台,下方雲霧翻湧,轟鳴的水聲震耳欲聾——不遠處,竟是一道巨大的瀑布,匹練般從更高處傾瀉而下,注入下方深潭!
而她鑽出的這個洞口,就在瀑布側後方,被飛揚的水沫和垂掛的藤蘿半掩著,極其隱蔽。
追兵的聲音已被瀑布的轟鳴徹底掩蓋。她癱坐在濕滑的石台上,精疲力儘,渾身狼狽,劇烈喘息。懷中的“鎮痋司南”玉璧和暗金蟬蟲緊緊貼著身體,冰涼與悸動猶存。
抬眼望去,暮色四合,群山蒼茫。瀑布如銀河倒懸,水霧在殘陽映照下泛起迷離虹彩。
她逃出來了,暫時。但更大的謎團、更深的危機、更重的責任,已隨著那枚玉璧和那句“痋母將蘇”的警告,沉甸甸地壓在了她的肩頭。
師父下落未明,“刺世天罡”傳人蹤跡成謎,血痋教與影刺門緊追不舍,體內異力糾纏難解,泥菩薩的血誓如影隨形……而如今,她又成了這指向“隗山”與“鎮痋塔”、可能關乎天下安危的“鎮痋司南”的持有者。
前路,是更濃的迷霧,還是破曉的微光?
她擦去嘴角血跡,望向瀑布轟鳴的遠方,那裡是更加深邃險峻的十萬大山。
必須儘快離開這片區域,找個絕對安全的地方,徹底研究“鎮痋司南”,並嘗試梳理體內亂局。然後……或許,該冒險前往霧隱峒了。師父,是此刻唯一可能為她指引方向的人。
她掙紮著站起身,辨明方向,準備沿著峭壁尋找下山之路。
就在此時,下方瀑布深潭邊緣,茂密的水生植物叢中,似乎有一點不同於水光的、極其微弱的——碧綠色瑩光,隨著水波蕩漾,一閃而逝。
那光芒的色澤……清冽中,隱隱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靈韻。
林清羽的腳步,猛然頓住。瞳孔深處,映著那抹轉瞬即逝的碧綠,一個名字如驚雷般劃過腦海——
碧血菩提?!
難道這瀑布深潭之畔,竟生長著那傳說中的解毒聖物?還是……隻是相似的熒光礦物或水草?
希望與懷疑,如藤蔓交織,將她牢牢釘在原地。
而更深、更遠的山林陰影中,一雙冰冷異色的眸子,正透過飛揚的水霧與漸沉的暮色,遙遙注視著峭壁上那個孤立無援的青色身影,以及她腳下深潭邊,那一點偶然泄露的、不該存在於世的碧綠微光。
青玉洞簫,無聲地握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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