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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南方向,地勢漸趨崎嶇。林木愈發高大茂密,樹冠遮天蔽日,即便白晝,林下也光線昏暗,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陳年腐葉與濕土混合的沉悶氣息。更令人在意的是,風中開始夾雜一絲若有若無的、仿佛鐵鏽與硫磺混合的怪異味道,越往前行,這氣味越是明顯。
黑風坳,顧名思義,絕非善地。
約莫疾行了二十裡,前方景象陡然一變。一片巨大的、仿佛被天斧劈開的黑色峽穀出現在眼前,兩側峭壁如刀削,高聳入雲,岩石呈暗沉的鐵黑色,寸草不生。穀口狹窄,形成一道天然的隘口,狂風從穀內呼嘯而出,卷起地上黑色的砂礫與塵土,發出淒厲如鬼哭的嗚咽——這便是“黑風”之名的由來。
風不僅猛烈,更帶著刺骨的陰寒與那股鐵鏽硫磺的怪味,吸入肺中,隱隱有灼燒與眩暈之感。林清羽立刻屏住呼吸,從藥箱取出之前白衣客所贈的“醒神避瘴散”,含在舌下。清涼辛辣之氣散開,暫時抵禦了風中的異樣。
穀口處,亂石嶙峋,有幾具不知何種動物的森白骨骸半掩在黑色砂土中,更添幾分荒涼死寂。按照傳音所述,以及白衣客的判斷,那所謂的“古榕”與秘徑入口,應該就在這黑風坳附近。
她極目四望,尋找著符合“古榕”特征的樹木。然而,穀口附近,除了些低矮扭曲的灌木和苔蘚,並無特彆高大的樹木,更彆說榕樹。
莫非方位有誤?或是那傳音本身便是陷阱的一部分?
林清羽心中疑慮更甚。她握緊“秋水”劍,小心翼翼地踏入黑風坳穀口。狂風撲麵,幾乎讓人站立不穩,砂礫打在臉上生疼。她運起內力,穩住下盤,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兩側峭壁與腳下地麵。
行不過百餘步,前方一塊凸出如鷹嘴的巨大黑色岩石吸引了她的注意。岩石背風的一麵,似乎有些不同——那裡的岩壁顏色略淺,且有一道巨大的、縱向的裂縫,裂縫邊緣光滑,不似天然風化形成。
她走近細看。裂縫寬約尺許,深不見底,向內望去一片漆黑。而就在裂縫入口處的地麵上,散落著幾片枯黃卻碩大的樹葉——正是榕樹葉!葉片雖已乾枯,但形態完整,顯然落下不久。
抬頭望去,裂縫上方的峭壁極高處,隱約可見幾叢頑強的、葉片肥厚的墨綠色植物在狂風中搖曳,並非榕樹。那麼這些榕樹葉從何而來?莫非……裂縫之內?
林清羽蹲下身,撿起一片榕葉。葉片脈絡間,竟也沾著一點極細微的、與那暗青金屬片色澤相似的粉末!她用指甲刮下一點,湊到鼻端,無色無味,但觸感冰涼。
是丁!那傳音者所說的“古榕”,恐怕並非指真正的榕樹,而是以榕葉為標記,指示這處裂縫入口!那些綠衣殺手夜梟族人)也來過這裡,留下了痕跡!
她不再猶豫,側身擠入那道狹窄的裂縫。初入時,縫隙僅容一人側身,岩壁冰冷濕滑,布滿苔蘚。向內行進約三四丈,縫隙逐漸變寬,並可看到人工開鑿的階梯向下延伸!階梯粗糙,布滿灰塵,顯然已久無人跡,但依稀可辨有人近期通過的模糊腳印,不止一人!
秘徑是真的!而且不止傳音者知道!
林清羽精神一振,卻又更加警惕。她將夜明珠咬在口中,一手持劍,一手扶著岩壁,沿著階梯緩緩向下。
階梯螺旋向下,仿佛通向地心。空氣越來越陰冷潮濕,那股鐵鏽硫磺味被一種更加古老、更加沉滯的土石氣息取代。不知走了多久,階梯終於到了儘頭,前方出現一條較為平坦的天然甬道,甬道兩側岩壁上有簡易的燈台,但早已油儘燈枯。
甬道並非筆直,而是蜿蜒曲折,岔路極多,如同迷宮。地上灰塵中,腳印變得雜亂,分向不同岔路。林清羽停下腳步,取出“鎮痋司南”玉璧。
玉璧入手,正麵那些暗紅線條再次亮起微光,這一次,光芒指向左側第二條岔路,且比在霧隱峒時更加清晰穩定!顯然,越靠近隗山或“痋”力源頭,這玉璧的感應越強。
她循著玉璧指引,走入左側岔路。這條甬道更加狹窄低矮,需不時低頭彎腰。前行不遠,前方黑暗中,忽然出現一點極其微弱的、非自然的碧綠色熒光,靜靜懸浮在空中。
林清羽心中一凜,放慢腳步,悄然靠近。
那碧綠熒光,來自甬道儘頭一個較為寬敞的天然石室。石室一角,倒伏著一具骸骨!骸骨衣著早已腐朽成灰,但從殘留的布料纖維和幾件未曾完全鏽蝕的金屬飾物看,絕非近代之物。骸骨手中,緊緊握著一根約兩尺長、通體黝黑、非金非木的短杖,杖頭鑲嵌著一顆鴿卵大小、此刻正散發著碧綠熒光的菱形寶石。那熒光清冷柔和,照亮了骸骨周圍一小片區域。
而在骸骨旁邊的岩壁上,刻著幾行已經有些模糊、但依稀可辨的南疆古蝌蚪文!文字旁,還有一個簡單的圖案——那是一隻展開雙翼、俯衝而下的夜梟,與金屬片上的圖案姿態不同,但神韻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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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羽小心靠近,沒有先去動骸骨或短杖,而是仔細辨認那些文字。她雖不識古蝌蚪文,但壁畫看得多了,結合圖案,也能猜出大概。文字似乎記載著這位逝者的身份與遺言:
“餘乃‘刺世天罡’外圍巡狩,‘夜梟’部第七代斥候長,隗山崩,塔鎮危,奉‘青巒’之令,於此設立暗哨,監察黑風甬道,接引同道,阻截邪穢……然‘白水’失期,援絕力儘,痋穢侵體,命不久矣……後來者若持‘刺’字令或‘司南’至此,可取‘梟瞳杖’,此杖可辟低等痋穢,示警凶邪……前行險阻重重,切記……‘青巒’被困地宮核心,‘白水’……或已墮……”
文字到此戛然而止,最後一個字刻得極淺,且被一道深深的抓痕劃過,模糊難辨。
信息量巨大!這骸骨果然是“刺世天罡”外圍的“夜梟”部成員!是三百年前那場變故的親身經曆者!他提到了“青巒”玄塵子的玉佩?)和“白水”白衣客的玉佩!),證明白衣客所言非虛,他們當年確有約定。但“白水失期”、“或已墮”……是什麼意思?白衣客當年未能按時赴約?還是他後來……墮落了?
林清羽心中掀起驚濤駭浪。白衣客的身份更加撲朔迷離。他究竟是堅守舊約的故人,還是……另有所圖甚至已經變節的“墮”者?
她目光落在那根“梟瞳杖”上。杖身黝黑,觸手冰涼,杖頭碧綠寶石熒光流轉,靠近時,能感到一股溫和卻堅定的清正之力散發開來,令她體內殘存的血髓蠱毒微微瑟縮,連周遭那股沉滯的陰冷氣息都似乎被驅散了些許。這果然是件克製“痋”力的寶物!
略一遲疑,林清羽對著骸骨躬身一禮:“前輩安息,寶物借我一用,必當竭儘全力,尋得‘青巒’,查明真相,阻遏痋禍。”說罷,她小心地從骸骨手中取過梟瞳杖。入手沉重,約十餘斤,揮舞起來卻意外地順手。
就在她取下短杖的瞬間,骸骨身旁的岩壁,忽然發出“哢噠”一聲輕響,一塊石板向內縮進,露出一個暗格!暗格內,放著一個扁平的、以某種獸皮密封的油布包。
林清羽取出油布包,打開。裡麵是一張硝製過的、極為堅韌的不知名獸皮,上麵以暗紅色的顏料,繪製著一幅比玄鐵地圖和“鎮痋司南”玉璧更加詳儘的路線圖!圖上明確標注了從這黑風甬道開始,前往“隗山”核心區域,直至“鎮痋塔”地宮的數條路徑,其中一條用朱砂特彆加重,旁注古蝌蚪文,大意是“青巒最後傳訊所示,疑為囚困之徑,險極!”
而在圖的角落,同樣有一個夜梟圖案,下方有一行小字,卻是中原文字:“持圖者,可為‘夜梟’部臨時盟友,示此圖,可求有限協助。——梟七。”
梟七,想必就是這位斥候長的代號。這地圖和短杖,是他留給後來同道者的最後饋贈。
林清羽強壓激動,將地圖仔細記在心中,然後與獸皮一起貼身收好。有了這幅圖,前往隗山地宮的路徑清晰了許多!雖然必定凶險,但總算有了明確方向。
她手持梟瞳杖,碧綠熒光照亮前路,繼續沿著甬道深入。按照地圖指示,穿過幾條岔路,前方隱約傳來汩汩水聲,空氣也變得更加潮濕。
很快,她來到一處地下暗河邊。河水幽暗,緩緩流淌,不知去向。河岸一側,有簡陋的石階通往對岸。而對岸,隱約可見一個更加開闊的洞口,裡麵似乎有微弱的天光透入——那應該是通往黑風坳更深處的出口,或者,是另一段秘徑的起點。
林清羽正欲渡河,忽然,梟瞳杖杖頭的碧綠寶石猛地光芒大盛!同時,她懷中的“鎮痋司南”玉璧也劇烈震顫起來,發出低沉的嗡鳴!
有危險!而且是極強的“痋”力反應!
她立刻止步,全身戒備,目光銳利地掃視四周。暗河水麵平靜,對岸洞口幽深,並無異樣。
然而,那嗡鳴與光芒卻指向她的身後——來時的甬道!
林清羽霍然轉身,隻見幽深的甬道深處,兩點猩紅的光芒,如同鬼火般,正悄無聲息地、極其迅捷地朝著她所在的位置飄來!伴隨而來的,是一股濃烈得令人作嘔的甜腥腐臭氣息,以及一種仿佛無數細足刮擦地麵的、令人牙酸的“沙沙”聲!
不是人!是某種受“痋”力侵蝕變異的怪物!而且實力恐怕遠超之前遇到的任何敵手!
林清羽握緊梟瞳杖和“秋水”劍,背靠冰冷的岩壁,目光死死鎖住那兩點急速逼近的猩紅光芒,體內太素真氣與碧血菩提靈力高速運轉,做好了搏命的準備。
而那怪物似乎也察覺到了梟瞳杖的威脅,在距離她約十丈處驟然停下,猩紅光芒閃爍不定,發出低沉的、充滿威脅的嘶吼,甜腥氣息如潮水般湧來。
對峙,隻在一瞬。
就在林清羽以為惡戰不可避免之際,那怪物身後的甬道黑暗中,忽然傳來一聲清越的、帶著急切與警示意味的短促簫音!
是白衣客!他趕回來了?而且就在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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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聞聽簫音,竟也渾身一顫,猩紅光芒中閃過一絲驚疑不定,嘶吼聲戛然而止。它似乎對那簫音極為忌憚!
緊接著,一道月白身影如同鬼魅般,自甬道頂部一處陰影中飄然而下,落在林清羽與怪物之間!正是白衣客!
他手中青玉洞簫斜指,異色眼眸冷冷地盯著那暗處的怪物,周身散發著冰冷而強大的氣息,竟將那甜腥腐臭之氣逼退數尺!
“孽障,還不退去!”白衣客厲喝,洞簫就唇,一縷尖銳如針的簫音疾射而出,直刺那兩點猩紅光芒!
怪物發出一聲痛苦的尖嘯,猩紅光芒劇烈閃爍,似乎遭受重創,竟不敢再停留,轉身便朝甬道深處倉皇逃去,那“沙沙”聲迅速遠去,甜腥氣息也漸漸消散。
危機暫解。
林清羽鬆了口氣,卻並未放鬆警惕,手中梟瞳杖依舊緊握,看向白衣客的背影。他方才展現出的實力和對那怪物的震懾力,遠超之前所見。
白衣客緩緩轉身,目光首先落在林清羽手中的梟瞳杖上,異色眼眸中閃過一絲明顯的訝異:“‘夜梟’部的‘辟痋杖’?你竟找到了梟七的遺澤?”隨即,他又看到了林清羽肩頭的新傷,眉頭微蹙:“你遇到了‘夜梟’部現存的斥候?他們對你出手了?”
林清羽點點頭,簡要說了遭遇三個綠衣殺手以及獲得金屬片、找到此地遺骸和地圖的經過,但隱去了傳音者提及“白水或已墮”的細節,隻道骸骨遺言提及“青巒被困地宮”,“白水失期”。
白衣客靜靜聽完,眼神變幻,最終歸於深潭般的平靜。他摩挲著手中的“白水”玉佩,那點暗紅血沁似乎黯淡了些許。
“梟七……是我的舊識。”他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沙啞,“當年……我確因故未能如期趕至隗山,致使他們孤軍奮戰,最終……這是我的過錯。”他頓了頓,看向林清羽手中的地圖,“既然你已得到梟七留下的地圖,那便按圖索驥。隗山地宮情況複雜,外圍有數層防護與迷宮,這地圖至關重要。”
“前輩方才去了何處?可曾找到古榕秘徑確切入口?”林清羽問。
“黑風坳深處確有古榕,但已被毀,隻剩殘根。那裡留有激烈打鬥痕跡和……血痋教高級教徒的‘痋引’標記。秘徑入口也被破壞坍塌。”白衣客語氣凝重,“看來血痋教已知曉這條秘徑,並試圖封堵。我們需儘快行動,趕在他們徹底封鎖所有通道之前,進入地宮。”
他看了一眼林清羽的狀態:“你傷勢如何?內力恢複幾成?”
“外傷無礙,內力約六成半,碧血菩提靈力化納不足三成。”林清羽如實道。
“勉強夠用,但地宮之中,凶險莫測。”白衣客沉吟道,“沿此暗河向前約五裡,有一處隱蔽水洞,可直通隗山外圍一座廢棄的祭祀坑,那是地圖上標注的一條備用路徑,或許尚未被完全封鎖。我們需即刻出發。”
林清羽沒有異議。兩人不再耽擱,由白衣客引路,林清羽手持梟瞳杖照明,一前一後,沿著暗河邊緣的狹窄石道,向著幽深未知的前方疾行。
暗河水流漸急,水聲轟鳴。通道曲折向下,地勢越來越低,氣溫卻反常地逐漸升高,空氣中開始彌漫起淡淡的、仿佛熔岩與硫磺的氣息。岩壁的顏色也由暗黑轉為暗紅,觸手溫熱。
根據地圖顯示,他們正在接近隗山的地熱活躍區域,也是當年“鎮痋塔”鎮壓“腐心妖蓮”時,借助地火之力的關鍵地帶。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隱約傳來隆隆的巨響,並非水聲,更像是……地火奔騰,岩石摩擦的沉悶轟鳴!同時,一股灼熱的氣浪撲麵而來,空氣中硫磺味濃烈刺鼻。
拐過一個急彎,眼前景象豁然開朗,卻又令人心驚!
前方是一個巨大無比的地下洞窟,洞窟中央,是一個沸騰翻滾的、散發著暗紅色光芒的岩漿湖!熱浪扭曲了空氣,湖麵不時炸開巨大的氣泡,濺射起熾熱的漿液。而他們所在的通道出口,就在這岩漿湖上方數十丈高的峭壁之上!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天然形成的石梁,如同鬼斧神工,橫跨岩漿湖,通向對岸一個黑黢黢的洞口。石梁寬不過尺餘,下方就是萬丈熔岩,灼熱氣浪不斷上湧,烤得人皮膚發燙,呼吸艱難。
地圖上標注的“地火熔心橋”,就是此處!
而此刻,在那搖搖欲墜的石梁中段,赫然站立著一個人!
那人背對著他們,身形高瘦,穿著一件殘破不堪、依稀能辨出原本是月白色的長袍,長發披散,一動不動,仿佛已經站在那裡千年萬年。他手中似乎也握著一管洞簫,顏色灰敗。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以那人為中心,石梁兩側的虛空之中,竟然漂浮著數十點碧綠色的、如同鬼火般的磷光,緩緩旋轉,組成一個詭異的陣勢,封鎖了石梁的去路。每一朵磷光之中,都隱約可見一張扭曲痛苦的人臉虛影,發出無聲的哀嚎。
白衣客的腳步,猛然頓住。他死死盯著石梁上那個背影,握著青玉洞簫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骨節發白。異色眼眸中,第一次出現了清晰無比的、混合著震驚、痛苦、難以置信以及……滔天怒意的劇烈波動!
林清羽也感到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那人是誰?為何白衣客反應如此巨大?那些碧綠磷光和人臉虛影,又是什麼邪惡陣法?
就在兩人驚疑不定之際,石梁上那個仿佛亙古存在的背影,極其緩慢地、帶著一種非人的僵硬,一點一點地轉了過來。
一張蒼白、枯槁、布滿詭異黑色紋路、卻又與白衣客有著六七分相似的麵容,映入林清羽的眼簾!
那人雙眼空洞,毫無神采,嘴角卻咧開一個極其僵硬詭異的笑容,一個乾澀沙啞、仿佛兩片鏽鐵摩擦的聲音,在這灼熱的地窟中幽幽響起:
“師……弟……你……終……於……來……了……”
“我……等……你……好……久……了……”
師弟?!
林清羽如遭雷擊,駭然看向身旁氣息劇震、幾乎難以自持的白衣客!
這石梁上形如鬼魅之人,竟是白衣客的師兄?!那他此刻的狀態……是人是鬼?是敵是友?那封鎖石梁的碧綠磷光陣,又是何物?
灼熱的地窟中,氣氛瞬間降至冰點,殺機與詭譎,如同下方沸騰的岩漿,暗流洶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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