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話語停頓的刹那,戰場上似乎連風聲都停止了。
所有吸血鬼靜靜地看著她,應該說是突然出現在她麵前的身影。
黑發的吸血鬼王靜立戰場中央,猩紅的血刺藤如活物般沿著地麵蜿蜒,溫柔地纏繞在他的腳踝。
躍動的火光為他挺拔的身姿鍍上一層流動的金邊,在夜色中勾勒出令人心悸的輪廓。
小草吸了吸鼻子,感情醞釀到位,準備再說些什麼,耳畔突然落下一道清冷的聲線:
“彆哭。”
啊?
她哭了嗎?
小草立刻抬手摸自己的眼角,沒有一點濕潤,乾燥得就差掉皮。
她就說自己不可能在外麵的吸血鬼麵前哭,當即反駁道:“王上,我才沒有哭。”
“是沒哭。”"萊斯若特修長的手指拂過她發間,摘下一片不知何時沾上的落葉。
他垂眸凝視著她,暗紅的眼底掠過一絲幾不可見的冷淡笑意,“餘隻是突然想試試,對明明沒哭的人或者吸血鬼說"千萬彆哭"是什麼感覺。”
“……”她是不是要說一句少了個“千萬”啊。
小草當然慫地不敢,隻撤回所有火焰,指了指地上的千一,說起正事:“王上,他偷了我的東西,能不能將他交給我處置?”
萊斯若特的目光隨著她的指尖轉向地麵。
那個蜷縮成一團的劣等吸血鬼感受到來自上位者的威壓,顫抖得更厲害了,幾乎要把自己縮進地縫裡。
“小草。”萊斯若特的聲音沉了下來,猶在歎息:“你該明白,憑你的善心,不可能救助南區的所有吸血鬼。”
是啊,她沒有能力、也不會拯救所有劣等吸血鬼,
但是,千一不一樣,他們之間有著無法忽視的因果。
“王上,”她直視著那雙暗紅的眼眸,聲音前所未有的鄭重,“我想問您一件事。如果沒有我昨晚告訴你們血袋被偷的事,千一會被發現嗎?”
說完,她緊緊盯著萊斯若特,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
“不會。”萊斯若特言簡意賅。
作為王,他並不屑於在這種事上說謊。
千一出現在市區時,足夠警惕,確實沒有引起巡街的衛兵注意
小草暗道果然。
她一直有懷疑千一的暴露是否和自己有關聯,現在得到證實,更加不能隨意讓千一被驅逐出城。
“那麼……”她深吸一口氣,轉而問道:“王上,你現身出來,是願意相信我?給予我機會嗎?”
萊斯若特沉默片刻,最終微微頷首。
聽到小草那些真誠的剖白,他無法繼續隱藏在陰影中做一個冷漠的旁觀者。
小草臉上立即浮現出笑容:“謝謝王上。”
萊斯若特不禁在心中歎息,有時候,他真想敲開這小丫頭的腦袋看看裡麵到底裝著什麼
他三令五申的事情沒記住,反倒對其他吸血鬼的事情倒是記得挺牢固。
“小草。”他抿唇,無奈地表達自己的不滿,“餘說過幾次,不用對餘說謝謝。”
小草訕訕地摸了摸鼻尖。她怎麼會忘記?
隻是除去"謝"字,她實在找不出彆的詞來表達對萊斯若特滿心的感激。
“我下次一定改正。”小草抬起整隻手,食指和中指並攏豎立作發誓狀。
未等萊斯若特回應,她討好地眨巴著眼睛,“王上,你相信我。”
萊斯若特輕歎,終是妥協:“嗯,餘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