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禮懷的情緒好不容易平複下來,接受了小草是雙係契靈師的事實。
他坐回太師椅,手裡端著一杯喝了大半的茶水,眉頭輕蹙,垂眸沉思。
“你是想讓小草在我這裡學習藥理兩個月,並且讓我幫忙隱瞞她的身份。”
“嗯。”齊芸的目光掃過小草。
小草的臉色隻在剛才聽到“奶奶”二字時有過波動,此刻反而異常平靜。
她抱著一堆齊芸塞給她的零食,埋頭吃得專注,似乎對他們的對話毫無興趣。
少女的心境經過幾年淬煉,遠比同齡人堅韌。
視線轉向不遠處的黎爾,齊芸開口:“黎爾,你帶小草去外麵轉轉。”
黎爾本就因齊芸和秦禮懷方才那通熟稔的互懟有些吃醋,聞言更不樂意了。
他眨眼,裝起無辜:“夫人,我留在屋裡陪你。”
“噗……咳咳咳。”小草嗆得直咳嗽。
原以為日日看著師公黏著師傅早已習慣,此刻驟然聽到這新稱呼,小草發現自己還是太嫩了。
齊芸顯然也被這突兀的稱呼噎了一下,唇線微抿,手指幾不可察地蜷了蜷。
若非她正借著黎爾的魔物說話,全身堅硬如石,隻怕下一秒黎爾的腦袋就要遭殃。
最終還是小草主動起身:“我自己出去逛逛,師傅你們聊。”
她轉身走出屋子,對齊芸刻意的隱瞞沒有流露出半分不滿或好奇。
庭院與屋內截然不同。鵝卵石小徑之外,雜草幾乎占據了每個角落。
小草好不容易尋到一處落腳點,壓下幾叢草葉,席地而坐,托腮發呆。
“你不好奇他們會說什麼?”清冷的聲音落在耳畔。
側眸望去,千草已褪去團子形態,化作人形,青絲垂落
小草拍拍身旁的空地示意。
“說實話,有點好奇,”小草坦言,但眼底一片澄澈,並無探究之意,“不過師傅不讓我知道,總有她的道理。”
這三年,她學得最透的便是這份心態——該吃吃,該喝喝,當然,該訓練時也絕不鬆懈。
身側微響,一絲清冽草木香鑽入鼻尖。千草彎腰坐下,靠得極近,幾縷青綠發絲隨風拂過她的肩頭。
“今天怎麼主動出來了?”小草笑問,“是人間界域靈氣充沛?”
千草不似小火那般活潑貪嘴,他多數時候都安靜地寄身於靈識空間的青草中,唯有像上次壓製聖陽之火那般需要他時,才會現身。
此刻,他那雙翠綠的眸子沒什麼情緒地瞥了小草一眼,忽而抬手,指向不遠處一片深密的狗尾巴草叢。
小草順著他所指望去。
草叢深處,似乎……有東西?
她起身走近,撥開茂密的草莖。泥地上半掩著一塊木牌,隱約可見“的專屬菜園”幾個字。
鬼使神差地,小草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將木牌從泥土裡挖出,指尖一點點拂去上麵的濕泥。
瞳孔驟然收縮,心臟像被無形的手攥緊——
——“小草和奶奶的專屬菜園。”
這端正的行楷字跡,她再熟悉不過,因為早已臨摹過無數次。
小草無措地抿緊嘴唇,眼中映滿茫然。
無論她如何回想,腦海裡關於這位奶奶的記憶,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