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係契靈師本就擅長鍛造,而齊家身為其中的領頭人,擁有僅次於聖陽之火的橙鎏之焰,仿佛天生就是為鍛造而生。
前幾代的齊家家主,鍛造技藝堪稱界域的頂尖存在,與金家家主並稱雙絕。
即便是聖女城的那些守聖者,想要得到他們二人親手鍛造的靈器,也得乖乖排隊等候。
然而,一場慘烈的大戰……讓這一切都灰飛煙滅。
齊師握緊手中的木盒,指節泛白。
人類界域,再也沒有那個守護一方的守界齊家了。
小草感覺胃中那股翻騰的饑餓感稍稍緩解,又打開一瓶牛奶,一口氣喝光。
“那場大戰,齊家本家,真的沒有留下一個人嗎?”她輕聲詢問道
“沒有。”齊師回答道,“都死了。隻剩下一些……當年被家主強硬要求進入避難堡壘的分家未成年的小輩。我便是那其中的一個幸存者。”
小草能清晰地感覺到他說這話時,周身彌漫開來的濃烈悲傷。
那位齊家主,定是一位了不起的人物,用最大的犧牲保護了炎火地區的人。
她的心情也被這沉重的氛圍感染,變得異常壓抑。尤其那句“沒有家了”,像一塊巨石壓在心口。
小草眨了眨眼睛,站起身,默默地將一瓶牛奶放在齊師身旁的推車上。
齊師抬眸看向她。
這時候不知道該說什麼安慰的話語,或者說安慰什麼都不管用,她又掏出一袋麵包,放在牛奶旁邊。
“人類的希望在於生命的延續,”小草笑笑,“生活還在繼續,明日見。”
她揮揮手,轉身走出了略顯昏暗的鍛造室。
齊師怔怔地望著推車上的牛奶和麵包
不知怎麼,忽然想起了幾十年前。
那時,齊家主衝著他們這些被塞進避難堡壘的分家小孩露出的那個帶著訣彆意味、卻異常堅定的笑容:“隻要你們活著,齊家就還有希望。”
那時,本家的人並沒有新生代,最小的不過二十多歲,剛成婚,卻都毅然決然地踏上了最終戰場,再無歸期。
齊師眼眶一熱,顫抖著手拿起推車上的牛奶,擰開蓋子,仰頭大口灌下。
……
小草走出店外。
頭頂不再有那幾乎占據半個天空的聖陽,取而代之的是一層如灰布般的暮色。
但街邊的路燈比起王城那些昏暗的燈火,顯得格外明亮、驅散了夜晚的昏沉。
她很喜歡這樣的光亮,給秦爺爺發去一條報平安的信息,邊啃著剩下的麵包,邊單手推著自行車,慢悠悠地沿著街邊漫步。
千草不知為何,沒有選擇變成更便於行動的大眾形態。
他安靜地蜷縮在車筐裡。
小草拿出那袋未吃完的零食軟糖,遞到車筐邊。
“不想吃。”千草道。
元素靈本就不需要吃東西,彌散在周圍的靈氣便是它們的食糧。
隻有極個彆的,像小火那樣的饞嘴家夥,才會貪戀人類的食物滋味。
小草還是把軟糖袋子塞到他旁邊:“還有一段路呢,你要是想吃了,自己拿。”
連續高強度忙碌了八個多小時,腦袋昏沉沉的,眼睛也乾澀發脹。
小草需要吹吹晚風,讓緊繃的神經放鬆一下,所以才沒有急匆匆地騎車趕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