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村的路燈不比城內,發出的光芒微弱如螢火蟲,僅能勉強聚攏一小團光暈,將公路映照得昏昏暗暗。
小草不敢再騎車了。
她的技術本就不好,視線受阻,萬一前方有什麼障礙,刹不住摔一跤,得不償失。
她一路推著車走。接近那熟悉的房屋時,一抹明亮的光芒忽而撞入眼簾。
秦禮懷正站在鐵門口,手持照明用的電筒,視線不時向左右兩旁張望。
他肩膀上的藤蛇感官更為敏銳,很快便捕捉到小草的身影,尾巴翹起,拍打了兩下他的臉頰,隨即指向小草的方向。
秦禮懷回首,果然瞧見昏暗的公路上,女孩推著自行車的身影。
他晃了晃手中的電筒,為她照亮前路。
小草循著那束溫暖的光亮,一步步來到鐵門前。
還未開口,秦禮懷已含笑看著她道:“給你留了飯,在灶台上溫著呢。”
他家的廚房或許是為了某種追憶,仍保留著需要燒火的老灶,並未使用燃氣。
小草一愣,麵對這長輩式的關懷,一時有些無措。
“小草,不必有任何負擔。”秦禮懷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溫和地說,“我和你師傅、奶奶、爺爺都是舊識。你於我,便如親孫女一般。”
怕她拘束,他說完便先一步轉身,朝庭院內走去,“走,回家。”
小草推著自行車跟在後麵,看著他挺拔的背影。
“謝謝你,秦爺爺。”此刻,除了感謝,她似乎也說不出更多的話語。
秦禮懷停下腳步,輕歎一聲:“小草,我最怕的,就是你對我如此客氣。”
他心中藏著一份深重的愧疚,一份對朝雲和小草的愧疚。
若非當年那樁變故,小草或許至今仍安穩地留在木秦城。
小草不知該如何回應。真要如秦禮懷所言,將他視作親爺爺,她一時還無法全然放下心防。
沉默良久。待鎖好自行車,看著秦禮懷端出那些依舊冒著熱氣的飯菜時,小草的心倏然一震。
這種長輩無聲的付出與守候——會在門外等候不知何時歸來的小輩,會特意溫著留好的飯菜……
她其實一直都在經曆著。如今來到陌生的地方,換了不同的人,竟也如此幸運地重新擁有。
小草走進屋內,對秦禮懷展露笑容:“那我開動了,秦爺爺。”
她坐下來,執著筷子,兩頰很快吃得鼓鼓囊囊。
迅速消滅一碗米飯後,她將空碗遞向秦禮懷,聲音輕快:“秦爺爺,再來一碗!”
秦禮懷立刻察覺了她態度的轉變,高興得像個孩子般接過飯碗:“好!”
兩人關係悄然拉近。
晚飯後,小草沒有立刻回房,而是坐在飯桌旁,向秦禮懷請教起練習符篆時的困惑。
“‘木甲符’是防禦型符篆,你最大的問題在於尚未透徹理解其核心……”
“‘回春符’的關鍵在於……”
秦禮懷耐心地為她一一解惑,並當場提起毛筆,鋪開符紙,準備繪製一張“回春符”作示範。
隨著他提筆凝神,周遭的空氣仿佛微微沸騰起來,無數綠色的微光粒子從虛空中點點彙聚,沒入筆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