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還在落,淅淅瀝瀝,連成一片迷蒙的簾幕。
千草的視線穿透雨幕,望進那雙黑褐色的眼眸。
那裡麵,往日的溫柔、縱容,以及……其他的什麼,都已褪儘。
喉結滾動,似有千言萬語哽在喉間,最終吐露而出的,卻隻有一個字——“好”。
他的身影從腳踝開始,化作細碎的綠色光點。
手指帶著粘稠的質感,最後一次撫過少女的臉頰。
那些……洶湧的情緒,如同掙脫牢籠的蛇,在他消散的軀殼內瘋狂蠕動。
“千草好喜歡小草。”他說,聲音輕得像歎息,“好喜歡、好喜歡……不要厭惡我。”
不要厭惡我,不要遠離我,不要拋棄我。
一滴晶瑩剔透的雨珠,或許並非雨水,從他眼中滑落,順著蒼白的臉頰滾下,滴在小草的臉頰上,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草木氣息……
來不及了。
千草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濕漉漉的街道中,隻遺留下滿空氣的苦澀木香。
小草眨了眨眼,擦去臉上那滴微涼的液體。
她彎腰,撿起掉落在地的傘,打開通訊器,指尖劃向打車軟件。
千草不知道的是,在這磅礴大雨中,小草選擇步行回家,隻是因為她對他,還抱著最後一絲微弱的期待。
他沒有握住。
所以,失望過後,她給予了他嚴厲的懲罰。
小草握著那柄傘柄已被捏斷的雨傘,站在馬路邊緣。
雨天的出租車格外緊俏,等了許久,屏幕上的接單提示依舊空空如也。
濕透的衣服緊貼在身上,散發出絲絲縷縷的寒意。
此刻,究竟是心更冷,還是身體更冷?
小草無意識地眨了下眼,默默運轉起體內的火係靈力,驅散那股寒冷。
“真倒黴。”她低聲自語,更像是在說給自己聽,“竟然打不到車。”
真倒黴,好不容易拉近的距離,又被她親手推開了。
小草是個……大笨蛋,為什麼沒有將事情處理好。
或許是老天終於看不下去了,一輛車緩緩停在了她身旁。車門從裡麵打開。
“小花。”
秦禮懷坐在後座,身上穿著板正的家居服。
小草有些怔忡:“秦爺爺?您怎麼會在這兒?”
秦禮懷從車裡走出:“給你發了幾條視頻都沒接,我讓藤蛇溝通附近的植物,才找到你的位置。”
聞言,小草立刻低頭看向自己的通訊器。
指尖點開,屏幕上果然躺著好幾條信息和未接視頻請求。
“我……我沒看見。”她有些局促地開口,“不好意思,秦爺爺。”
秦禮懷見她渾身濕透的模樣,沒有多問,轉頭對駕駛座的秦霖之道:“你們先回去吧,我直接帶小花傳送回去。”
秦霖之坐在車裡,目光似是無意地掠過小草:“行,阿伯,那您注意點。”
今日秦家老宅邀請秦禮懷商議事情,結束後,秦霖之主動開車送他回來。
路上見下起大雨,秦禮懷便讓他順道去接小草。問過葉淮才知道對方早已下班。
之後發信息沒回,打視頻也沒接,這可把秦禮懷急壞了。
平日裡連傳送陣都舍不得用的人,此刻又是溝通靈植尋找蹤跡,又是毫不猶豫決定動用傳送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