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草始終想不明白,顧洲為何總將“彆不要我”掛在嘴邊。
短短三天,據她不完全統計,這句話至少出現了不下七次。
就在她眨著眼思索如何回應時,一側衣角又被幾根纖細修長的手指悄悄攥住。
小草試著扯了扯,卻感受到一股近乎“螳臂當車”的力道,她無奈,隻好鬆手放棄。
“我沒有恢複記憶,”她望著顧洲,如實相告,“我和你過去的關係,我也隻是大致猜測。”
顧洲微微睜大了眼睛,仔細端詳她的表情。
很平靜,連從前的怒意都尋不見蹤跡。
她是真的不記得他了。
這個認知讓顧洲原本忐忑又暗含驚喜的心情,瞬間被酸澀淹沒。“小草,我們以前關係很好,”他忍不住解釋,“是同桌,我是你的跟班小弟,是……朋友。”
他其實還想說得更親密些,卻怕適得其反。
小草沉吟片刻:“可我記得秦爺爺說過,我們不是已經絕交了嗎?所以現在,我們應該是陌生人才對吧?”
話音落下,顧洲的眼眸漸漸泛紅,襯得那雙丹鳳眼愈發妖豔。
可惜,鏡片遮去部分神采,叫人看不真切。
小草悄悄壓下唇角,繼續道:“這位顧洲同學,可以放開我的衣服嗎?我得走了。”
“同學”二字像根細針,紮在顧洲心上。那無形的距離感宛若一條湍急的河流,將他隔絕在對岸,無論怎樣努力都難以靠近。
他又想起她當年轉身離開的背影,聲音裡帶上濃重的鼻音:“那件事我知道是我不對……我不該不告而彆,後來也不該一直瞞著你,都是我的錯……”
慌亂讓他的話語有些語無倫次,與他平日表現出的性格頗不相符。
小草饒有興致地聽著,並不打斷,餘光瞥見一道走近的身影,抬手招呼道:“默如。”
秦默如加快腳步,她滿腹疑問,可走到小草麵前,見到那與記憶中無異的笑容,千言萬語隻化作一句:“好久不見。”
三年了,秦默如不是沒想過前往吸血鬼界域,可那唯一的通道如同單向閥,吸血鬼外交院的成員可以過來,人類卻因種種規則被限製前往。
“好久不見,”小草笑著誇讚,“你變得很厲害。”
秦默如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自從那次經曆後,她褪去了從前的青澀,變得堅韌,修煉也異常刻苦,如今已是木係新一代的佼佼者。
但無人知曉,她偶爾仍會夢回那座地下堡壘,恐懼與無助揮之不去。
而始終不變的,是記憶中那個將她從黑暗中拉出來的吸血鬼。
洛爾維婭是她的救贖,是她的榜樣,也是她深藏於心的憧憬。
秦默如知道自己此生或許都無法企及,她望著眼前的女生,微笑道:“我之前說過,等你來了要請你吃東西。一會兒有空嗎?”
小草調侃道:“你不先問問我現在是人類還是吸血鬼?又為什麼會在木秦城,成了秦爺爺的孫女?”
按常理,作為故人,秦默如難道不好奇嗎?
秦默如搖搖頭:“不重要。你想說自然會說。我隻要記得,你是三年前救過我的那個人……”她頓了頓,語氣認真,“無論你是吸血鬼還是人類,都是我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