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的第二場宴會開始了。
眾賓客手持酒杯,談笑風生,似乎並未因昨日那位城主的死而流露出多少悲傷。
小草依舊坐在角落裡,極力降低自身的存在感。
她今天挖了四五個小時的礦,回來隻隨便吃了師傅準備的簡易三明治。沒什麼油水,她還是覺得餓。
洛應不在宴會上,似乎是找到了什麼關鍵線索,去了樓上的休息室。小草沒法借他的掩護,在宴會吃東西。
忍了一會兒,肚子餓得愈發厲害,她乾脆起身走出宴會廳,來到庭院中。
一眼便看見了那片薔薇花圃。
霜風凜冽,細雪紛飛,那些薔薇卻依然綻放,邊緣凝著薄薄的霜,非但不顯萎靡,反而透出一種琉璃般的質感。
這就是菲娜城主所說的“費了心思”的薔薇嗎?
小草將手裡最後一塊餅乾塞進嘴裡,提起繁瑣的裙擺,小心地走進花圃。
花圃一角,一名穿著侍者服裝的青年正提著噴壺,微微彎腰澆花。
晶瑩的水珠落在花瓣上,散發出一股濃重的香氣,與菲娜城主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轍
刺鼻而黏稠,幾乎掩蓋了薔薇原本的淡淡幽香。
小草強忍著捂住鼻子的衝動,正想退出花圃,那位澆花的園丁卻注意到了她,微微俯身行禮:“小姐,晨安。”
他生得相當漂亮,尤其那雙眼睛,盛著盈盈波光。
隨著他俯身的動作,原本整齊的領口微微敞開,露出清晰的鎖骨與結實的胸膛紋理,再往下的身段則被一根腰帶利落地束起。
小草還嗅到了一絲有彆於那股黏膩花香的清甜氣息。
有點像她之前偷嘗過的、師傅釀的桃子酒,讓人忍不住想靠近。
她沒來由地對他生出幾分好感,於是開口搭話:“這些薔薇,真漂亮。”
侍者略顯訝異,隨即禮貌地介紹:“這是菲娜城主從各界域尋來的薔薇種子,經過特殊培育,才能在這樣的天氣裡生長。”
菲娜城主已說過一遍,小草並不太感興趣。
她的視線從薔薇移回侍者身上,笑著問:“我叫洛婭,你呢?”
“阿藤。”他回答。
又是“阿”字開頭,而且他還不是劣等吸血鬼。小草腦子裡閃過這句吐槽,人也清醒了幾分。
她看向阿藤手中的水壺,頓了頓,說道:“我也想給薔薇澆水。”
身為貴族,對侍從不必太客氣。而她的小姐人設也並非高傲型,因此她用了陳述句。
阿藤取出一方乾淨手帕,仔細擦拭壺柄,才將水壺遞過來,溫和地喚道:“洛婭小姐。”
小草緩緩放下裙擺,接過水壺。
“您可以澆這一片。”阿藤適時指向她身後那片藍色薔薇。
小草其實更想研究壺裡的液體到底是什麼,可一迎上他那雙銀灰色的美麗眼眸,什麼念頭都消散了。
她提起水壺,順著他所指的方向澆水。晶瑩的水液從壺口灑落,那股濃稠的香氣頓時撲麵而來,熏得她頭暈目眩,幾欲作嘔。
她趕緊停下,生怕自己下一秒就會失態。
阿藤關切地問:“洛婭小姐,有什麼問題嗎?”
小草輕輕搖頭,將水壺還給他:“這些薔薇很美,我能摘一些帶回去嗎?”
“當然。”阿藤含笑說道,“不過花藤上尖刺很多,為了避免傷到您,請讓我為您采摘。”
小草點頭。
阿藤取出剪刀,剪下一枝薔薇,細心剔去尖刺,收入懷中。
他一連剪了十八朵不同顏色的薔薇,又不知從哪取出粉色包裝紙,將花束仔細包好,係上絲帶,遞給小草。
那雙銀灰如霧的眼眸,帶著隱隱的期待望向她。
小草注視著那雙眼睛,竟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輕觸他的眼角。
阿藤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觸碰驚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