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壽命雖短，但她所經曆的一切，正因她是人類才如此真實而珍貴。若是吸血鬼，或許一切都不會是現在的樣子。
更何況，兩個長生種族相愛也未必圓滿。她想起那位汐月城主，因立場對立而心動，終究釀成一出淒美的悲劇。
“修顏溪，我在汐月城遇見的那位城主，愛上了一個叫可蓮的混血種……”小草帶著唏噓，將卡妲·菲娜的故事娓娓道來。
聽到最後，修顏溪唇邊勾起一抹笑，如同看了一場荒誕而悲情的戲，漫不經心地評價：“那他們還真是可憐。”
“才不可憐，”小草反駁，“至少到最後，沒有隱瞞與欺騙，他們確認了彼此的心意，死在了一起。”
那時聽卡妲·菲娜講述，小草能感覺到，即便她沒有回應生前的可蓮，可蓮大概也聽見了她最後的心跳。
修顏溪抬手輕敲她的額頭，玩笑般說道：“一個吸血鬼和混血種相愛，你居然沒有嗤之以鼻？不對勁，該不是被混血種附身了吧？”
“才沒有。”小草嘟囔。
她放下奶茶，下巴擱在膝蓋上，眨了眨眼，神情有些恍惚。
“那些混血種，說到底不過是吸血鬼製造出來的戰爭機器，後來失控出逃，以噬吸吸血鬼的心臟為生……也算因果循環。”
“我知道自己站在吸血鬼的立場，也厭惡他們的某些行為。但其實……我有點同情灰藤。把自己分裂成無數個分身，好聽點叫‘千鬼千麵’，實際上，是彆無選擇。隻要露出一絲破綻，就會招來四麵八方的剿殺。”
“還有菲娜城主說他毫無感情——我覺得不是沒有，隻是藏得太深、太久，連他自己都感覺不到了吧。否則，他怎麼會因為可蓮的求助而第一時間趕去？”
小草將灰藤視為對敵，才會從卡妲·菲娜那裡搜集線索，從各種角度分析他的性格與手段。
無形之中，她仿佛窺見了一些被深埋的東西。
臉忽然被一隻手扳正。下一秒，她對上修顏溪的視線。他神情專注，以一種近乎審視的目光凝視著她：“小草，你是不是對灰藤動了惻隱之心？”
“沒有啊，他那麼危險，下次遇到我一定躲得遠遠的。”感歎歸感歎，小草很清楚灰藤是真的會殘忍地剖出她的心臟。
在實力不足之前，她會選擇暫避。
“那就好。”修顏溪輕哼一聲，指尖摩挲著她的臉頰，“說那麼一大段，我真要以為你準備叛變了。”
小草輕笑：“有眼前這位第二重要的家人在，不會的。”
修顏溪眼神幽怨：“不能改成第一嗎？”
“那不行。”小草還記得之前王上曾因此不悅，她垂眸看了一眼胸前的紅寶石項鏈，聲音清脆：“王上必須是第一。”
修顏溪徹底笑不出來了。他知道在小草心裡，自己永遠比不過王上。但若是從前，她至少還會哄他兩句，這次卻直接拒絕了。
他悶悶不樂地鬆開手，轉過身，雙手抱胸，嘴唇微微嘟起，明確表示：我生氣了。
可等了許久，身旁都沒有動靜。
他悄悄側眸一瞥，卻見小草忽然站起身：“王上！”
對麵不遠處，萊斯若特的身影靜立在噴泉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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