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草鼻尖縈繞的全是身旁吸血鬼身上散開的苦橙香氣,脖頸那片被風拂過的地方迅速充血泛紅。
她忽而意識到自己和修顏溪之間的距離過於近了,“刷”地一下站起來,快步走到對麵坐下,
麵對修顏溪望過來的眼神,她臉上故作鎮定道:“咳,靠太近有點熱,我換個位置。”
“可我身上是冷的。”修顏溪看了眼中間變遠距離,臉上的笑意肉眼可見地褪去。
“你身體是冷的,但衣服厚實。”小草麵不改色地胡說。
她低頭拿起蝦,開始剝殼。
身旁傳來動靜,一道陰影自上而下籠罩下來。小草微微側頭,隻見修顏溪就穿著一件襯衫,那件毛衣被他抱在懷裡。
“如果還覺得熱,我也可以把襯衫脫掉。”他說得從容。
說完,他又煞有介事地補充:“家人一起吃東西,離那麼遠可不像話。”
修顏溪的性格不像萊斯若特那樣,如細雨潤無聲般滲透她生活的每一寸。
他對小草總是……熾熱而直接,從以前開始便是如此,會毫不掩飾地表達所有需求。小草有時答應,有時拒絕,但他總有辦法鍥而不舍地耍些小手段。
小草對修顏溪的態度,是無奈之中,夾雜著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過度縱容。
她近乎自我妥協地接受了他的說法,將手裡剛剝好的蝦遞過去,嘴上仍不忘逞強:“就這一個,還想吃自己剝。”
修顏溪眼底抑製不住笑意,抬手捏了捏她的嘴唇。
怎麼每次說著最硬的話,卻又幾乎滿足他所有的要求。
她將他寵得太過分了,那顆心也因此愈發貪婪,想要得更多。
“小草,”修顏溪咀嚼著嘴裡的蝦肉,目光從她臉上移向天空中那彎孤寂的血月,“你還有十幾天就成年了,有沒有想過……”
他忽然停頓。
小草歪著頭,不解地望向他。
半晌,修顏溪若無其事地繼續:“有沒有想過找男朋友?”
“怎麼突然問這個?”
他一臉理所當然:“作為你的長輩,當然要關心小輩的感情問題。還有,你喜歡什麼樣的……不用隻局限於人類,吸血鬼和妖族也可以考慮。”
小草咬住吸管,幾乎毫不猶豫:“雖然現在沒打算談戀愛,但我以後不會找其他種族。”
且不說她所見的人類與吸血鬼跨族之戀皆以悲劇收場,單是壽命之差就令人卻步——妖與吸血鬼皆是長生種,唯有人類,僅得百年。彼此的時光從不對等,當你仍是少年,我卻已垂垂老矣。
小草光是想到那一幕,心裡便難以接受。
修顏溪語氣平靜:“若是壽命問題,你可以轉化成吸血鬼。聽說妖族也有秘法,能將人類轉為半妖。”
小草不滿地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腰腹,挺起胸膛,語氣帶著驕傲:“生而為人,一輩子都是人。我很喜歡作為人類的自己,絕不接受變成彆的種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