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允禮那裡拿到藥的過程順利得超乎想象。
他隻提了一句,說等比賽結束後想喝一杯小草調製的血茶,便將藥遞了過來。
隨後,黎爾掛心齊芸的身體,一刻也未多留,帶著小草匆匆返回維爾山莊。
“師公,師父的身體……到底是怎麼回事?”小草在房門前停下腳步,終於問出憋了一路的話。
黎爾知道再也瞞不住,便將先前隱瞞的秘密如實相告。
說完,他臉上慣有的隨和漸漸褪去,隻是平靜望著小草。
“小草,你師父她……一直心存死誌。是因為你的出現,才讓她改變了念頭,堅持到了今天。”他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雖然我們說過,家人之間不必言謝,但師公還是要謝謝你——謝謝你能出現在這個世界上。”
他比誰都清楚,自己與齊芸之間的感情,並不能真正拯救早在五十年前那場大戰中就已“死去”的她。
即便他強行將她的生命延續下來,她的靈魂卻仿佛早已隨著親人的逝去而飄零散落。
轉機發生在齊芸偶然得知朝雲留下了一個齊家的遺腹子,也就是小草的父親。
可當她匆忙趕赴人類界域時,小草的父親也已為炎火地區犧牲。
那一瞬間,她僅存的信念徹底崩塌,身體也在頃刻間急轉直下。
幸好,小草還在。
那時的小草還未引靈,隻是個普通人類,卻意外地撐起了齊芸全部求生的意念。
黎爾至今仍清晰記得齊芸那時神情的變化,原本頹靡的氣息驟然一轉,她堅定地說:
“黎爾,我不能死,我得護著她。”
就這樣,齊芸撐到了現在。而他,也因此得以繼續陪伴在她身邊。
小草怔了怔,心頭一陣溫熱,回應道:“其實……我也很感謝師父和師公出現在我的人生裡。”
她還記得黎爾第一次來給她送飯的樣子,不像其他吸血鬼那般冷漠,親切又隨和。
而師父,不僅是她在世上唯一的血緣親人,更是她人生與修煉路上最重要的引路人。
此刻得知齊芸身體的實情,小草心底不由升起幾分隱憂。她打算晚上仔細向王上詢問師父體內的術式情況。
“先進去吧,阿芸還在等我們。”黎爾提醒。
小草點點頭,推開房門。
齊芸正半倚在床頭,手握一支水性筆,垂眸書寫著什麼。
暖黃的燈光流淌在她側臉上,勾勒出柔和而靜謐的輪廓,美得仿佛一幅易碎的畫。
不知為何,小草心中忽然湧起一陣不安,仿佛師父隨時會離她而去。
她一點也不願想象那樣的畫麵,忍不住小跑過去,從側麵輕輕抱住齊芸,帶著點撒嬌的鼻音喚道:“師父。”
齊芸有些訝異:“羅素·允禮為難你們了?”
“沒有。”小草聲音悶悶的,“師公剛才跟我說了你身體的狀況……我有點擔心你。”
齊芸執筆的手顫了一下。
她麵上仍是不動聲色,隻轉眸看向黎爾,語氣平淡:“今晚你去隔壁睡。”
黎爾整個人瞬間僵住:“嗚嗚,阿芸……”
小草也沒想到自己一句話竟讓師公淪落到睡空房的地步,連忙求情:“師父,這都怪我,是我一直逼問師公,他不得已才說的。你要罰就罰我吧。”
“嗚嗚,是真的,我是被小草威脅的。”黎爾默契地接話,也湊上前抱住齊芸,臉頰在她肩頭輕輕蹭著。
被這一大一小緊緊環抱著,齊芸終究是心軟了,輕聲給出台階:“晚上我想吃辣炒雞和麻婆豆腐。”
黎爾卻有些猶豫:“都是辛辣的菜,阿芸,你的身體……”
齊芸冷冷打斷:“我的身體怎麼了?”
黎爾一哆嗦,立刻改口:“身體很好!我待會兒就去抓雞。”
齊芸這才滿意,又叮囑:“你來炒菜。小草留在我這兒繼續學習。”
果然,不管發生什麼,長輩都絕不會放鬆對小輩學業的督促。
小草摸了摸鼻子,取出允禮給的藥丸,遞給齊芸:“師父,你先吃藥吧。”
與以往黎爾遞藥時她的抗拒不同,這一次齊芸格外配合,麵不改色地接過服下,輕聲道:“小草,幫我倒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