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會衝淡一切的。
齊芸隻願，小草能夠慢慢放下。
小草幾乎壓製不住翻湧的情緒。她很想告訴齊芸，比起成為王上的騎士，她更想要師傅活下去，永遠陪在她身邊。
可她死死咬住下唇，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站在齊芸的立場上，小草理解她所有的選擇。
如果今天即將死去的是自己，或許她也會做出同樣的決定。
小草轉過身，沒再停留於庭院。
她怕再多待一秒，就會控製不住自己，暴露所有心事。
小草漫無目的地晃到向日葵花田，望著那片充滿生機的金黃。
她默默彎下腰，坐在田埂上，下巴擱在膝蓋上，眼神空洞而無神。
平日活躍的腦海此刻隻剩下一個念頭：怎麼辦……我該怎麼辦？我該怎麼留住師傅的生命？
小草第一次感到如此無助。
麵對親人的逝去，她毫無辦法，隻能眼睜睜看著時間一點點流逝。
遠處的血月懸掛於天際，光影浮動，朦朧而遙遠，照不亮眼前的任何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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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草。”
有身影抱住了她的頭，手指撫在她的發間。小草的鼻尖縈繞著清涼的草葉香氣，可她卻仿佛感覺不到，隻是呆呆地坐著，一動不動。
千草沒有出聲打擾，隻是抱著她，感受著她心底那片洶湧的悲傷，默默與她一同承擔。
小火也從靈識空間裡鑽了出來，周身的火焰溫暖地躍動，試圖驅散夜晚的寒意。
他們都在她身邊，他們都愛著她。
過了不知多久，那道如雕塑般的身影終於動了動，伸手環住了自己的兩位元素靈。
秦禮懷找到小草時，他們還保持著這樣的姿勢，仿佛已與夜色融為一體。
他走過去，在她身旁坐下。
“秦爺爺……師傅她，還有希望嗎？”
終於，小草還是問出了那個她一直不敢麵對的問題。
“對不起，你師傅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我，我無能為力。”秦禮懷何嘗不想救齊芸？
可人類的壽命，終究有儘頭。
小草其實早有預感。
吸血鬼界域的醫術與人類界域的手段，她都已打聽遍，隻是始終不敢去確認。
或許齊芸是人類，人類那邊會有辦法呢？
正是抱著這樣一絲渺茫的期待，她才一直支撐著自己。
寂靜中，響起低低的哽咽。
“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
秦禮懷沉默片刻，低聲道：“有一個辦法，但你師傅大概不會同意。”
小草立刻抬起頭，急切地追問：“什麼辦法？”
隻要有一線希望，她都要拚儘全力去說服師傅。
秦禮懷歎了口氣：“換血，成為吸血鬼。”
話音落下，小草眼中剛燃起的微光，瞬間黯淡下去。她重新低下頭，沉默不語。
成為吸血鬼，對某些人而言，或許是擺脫短暫人生、獲得近乎永恒生命的選擇。
但對齊芸、對她自己而言，這從來不在考慮之中。
她們都深愛著自己人類的身份，都以身為人類而自豪。成為另一個種族，對她們來說，是一種無法接受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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