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禮懷與齊芸相識於小學時代。
那時,他是個聽話的“好學生”,卻總被齊芸慫恿著一起翻出校園的高牆,溜到某個地方,倚著微風,靜靜眺望遠方。
仿佛這樣,就能暫時逃離彼此身後窒息的家族,偷得片刻隻屬於他們的自由。
他們相伴著長大。
直到他升入初中,齊芸被帶回玄火,接著她的母親去世……他們之間的距離,不知不覺越來越遠。
後來兩家達成共識,為了孕育出擁有強大天賦的後代,為他們定下了婚約。
可偏偏,在所有人眼中如此親近的兩個人,就是無法成為戀人。
這道束縛在身、隨時等待履行的婚約,像一道枷鎖,一度讓他們的關係徹底破裂。
最終,是齊芸先打破了僵局。她找到他,說:【秦禮懷,我有喜歡的人了。】
【我也有。】他不甘示弱地回應。
齊芸愛上的不是人類,而是一名吸血鬼。
所以她放棄了一切,逃離家族,與所愛的吸血鬼私奔。
而他喜歡的那個人,心裡早已住著一位青梅竹馬。在時間的起跑線上,他注定已經遲了。
於是他留在秦家,任憑長輩如何責打斥罵,始終固執地拒絕結婚。
或許是他太自私,缺乏為家族奉獻的精神。
他隻是覺得,與一個不愛的人共度一生、生兒育女,無論對自己、還是對對方,都太不公平。
秦禮懷羨慕齊芸——她勇敢地追尋了自己的自由,爭取了自己去愛的權利。
多年以後,他依然清晰記得,當年她說起自己和心愛之人在一起時,那雙熠熠生輝的眼眸。
可如今,眼前這個人褪去了所有曾經的鋒芒與光彩,竟變得如此憔悴。
“老家夥,怎麼,在那邊待膩了,突然跑過來……”
秦禮懷想如從前那樣懟她幾句,話到嘴邊,卻一句也說不出來。
摯友之間的情誼,並不比愛情淺薄半分。
他們從八歲相識,互相拆台,又彼此支撐,早已勝似親人。
“你怎麼變成這樣了?”他過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齊芸卻隻是無所謂地笑了笑:“我都七十多歲啦,活得差不多了。”
“你個禍害,應該遺千年才對,哪那麼容易死。”秦禮懷本想如往常一樣調侃,聲音卻顫抖得不成樣子。
他沒再猶豫,快步走過去,握住齊芸的手腕,靈力緩緩探入她體內
隻一瞬,他的心便沉了下去。她的五臟六腑都已衰竭,回天乏術。
齊芸看得很開,甚至還衝他挑了挑眉:“正好你來了,有件事要跟你說,吸血鬼的王目的不明,無論如何,替我庇護好小草。”
這件事,她之前去人類界域時就已經提過一次。
但那時小草不在場。
而此刻,小草就站在一旁,聽著她再次鄭重托付。
“老家夥,我們那個年代,有太多身不由己。到了這一代,我隻希望我的後輩能夠活得自在些,小草永遠有權選擇她想要的生活。她去參加吸血鬼王的騎士選拔了,那是她喜歡的路,所以我不阻攔,我支持她。你這次過來,彆聯係她,也彆告訴她我的情況。”
聽到這裡,秦禮懷才恍然明白:為什麼小草之前叮囑他,不要讓齊芸知道她在。
這對師徒,都在默默為對方著想。她們是血脈相連的親人,是彼此最堅實的依靠。
小草吸了吸鼻子,彆過臉去,眼眶紅得厲害。
還有幾天,她就滿十八歲,是大人了,不能再隨便哭。
她抬手,擦去眼角的濕潤。
秦禮懷代替小草問出了那句她不敢問的話:“你這樣,如果小草以後知道真相,她能接受嗎?”
齊芸能想象到那個場景。
她抿了抿嘴唇,目光投向遠山的輪廓,仿佛穿透時空,看見那個正在選拔賽場上的身影。
許久,齊芸才輕聲道:“可是,如果因為我的緣故,讓她放棄了一直以來的夢想,我就算死了,也閉不上眼啊,老家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