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受害者莫愁的討論，因為王恒的和稀泥，最終也無疾而終了。
三人在廳內坐了一陣，很快嫌犯淇國公世子潘雄就帶到了，其它諸如相關人及物也全都一一傳喚備齊，以便問詢核驗。
於是在刑部員外郎王恒的領頭下，三法司會審正式開始了。
刑部大堂一年難得開幾次，通常都是全國大案要案，或者乾脆就是謀大逆才會在刑部大堂開審。
王恒高居中間上首的位置，高邕坐在他的左手邊，劉長寧則居右手邊，綏製以左為尊。
“來啊，帶嫌犯。”
隨著王恒一聲令下，有刑部的快役將嫌犯潘雄帶到了堂上。
潘雄沒有被銬上鎖鏈，隻是換了一身囚衣，不過臉上依舊倨傲，這是唯一沒有改變的地方，哪怕上了刑部大堂。
“堂下何人，所犯何事？從實招來。”王恒一拍龍膽，肅聲問道。所謂的龍膽，就是驚堂木，因為雕刻了龍形圖案，所以彆號“龍膽”。
“我乃淇國公世子潘雄，至於所犯何事，這點我也不知，不知堂上大人可否為我解惑？”潘雄站在大堂中央，先是看了眼王恒，然後是高邕，最後則看向了劉長寧，嘴角微微扯起，顯得頗為不屑。
“既是國公世子，更應知曉朝廷律法威嚴，我勸你還是從實招來。”王恒完全一副律法無情的樣子。
“本世子從小就謹小慎微，從不做違法犯奸之事，不知大人要我招什麼？”潘雄依舊一臉的不配合。
王恒道：“既如此，那本官就直問了，問什麼，你就答什麼，切莫自誤。”
“大人請問吧。”潘雄渾不在意。
兩人一問一答，就像排練好了一般。
左手邊的高邕麵無表情，眼睛微眯，就像要睡著一樣。
劉長寧也不動聲色，他昨天臨時抱佛腳，也補充了一些關於審案問案的常識。
大綏實行的是五聽製度，辭聽觀言辭邏輯）、色聽察麵色變化）、氣聽辨呼吸頻率）、耳聽審聽覺反應）、目聽析眼神狀態），即是在司法審判中通過觀察當事人的外在表現以判斷陳述真實性的五種方法，以言辭、麵色、呼吸、聽覺和眼神來判斷其供詞的真實性，是屬於心理分析與司法實踐結合的審判技術。
這更傾向於主觀上的判斷，而主審官的偏向，無疑占有很大的比重。
當然，也不能全讓主審官一言而決，否則判案也就失去了公正性，還要配合佐證，比如人證和物證，方可判罰。
《綏律·斷獄》有言：“諸應訊囚者，必先以情審查辭理，反複參驗；猶未能決，事須訊問者，立案同判，然後拷訊。”
意思就是說，凡審理案件，應先以情審察辭理，反複參驗；如果事狀疑似，而當事人又不肯實供者，則采取拷掠以取得口供。
劉長寧做了一些準備，但肯定不如刑部員外郎懂，人家是專業乾這個的。所以他隻是旁聽，除非到了不得不開口的時候。
“潘雄，我問你，二月二十三日晚上，你在什麼地方，做了什麼事？”王恒開始審問案情。
“那日我在星樓，晚上就留宿在莫愁娘子的白蓮居，她當晚撫琴取悅於我，我也一直在開懷暢飲，到了最後……嗬嗬，後麵就不方便為外人道了。”潘雄笑得有些邪淫。
堂上的人都明白他指的是什麼，一個個神情曖昧。
高邕更是睜開了眼睛，嘴角含春。
王恒清咳了兩聲：“那為何第二日莫愁被人發現懸梁於房中？可是你所為？”
“大人，冤枉啊。”潘雄立即大聲叫屈，“當晚我喝了很多酒，與莫愁娘子一番雲雨之後，早就沉沉睡去了，怎會知曉發生了何事？”
說到這裡，他一頓道：“這也正是本世子想知道的，到底是誰殺了莫愁娘子，叫本世子知道，本世子一定替莫愁娘子報仇雪恨！”他說得咬牙切齒，似乎真有那麼一回事一樣。
王恒又問道：“可當晚就隻有你一人留宿在白蓮居內，你又做何解釋？”
“大人，我已經說過，當晚喝了很多酒，早就沉沉睡去，之後發生了何事，本世子一無所知啊。”潘雄推了個一乾二淨，“興許莫愁娘子自己想不開，也未可知？”
“莫愁想不開？為何會想不開？”王恒一下子抓住了他話語的漏洞。
“大人，此事我本不想說的，既然大人問及，那我就說了罷。”潘雄一副為難的樣子，“事情要從當初魁首評比說起，莫愁娘子本是勝券在握的，因為背後有詩詞大家彭先生出謀劃策，無奈最終棋差一著，輸了魁首……對於此事，她一直耿耿於懷，那晚我們酒酣耳熱之際，我就聽出她已經有了死誌，說被自己的姐妹背叛，還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哦？還有此事？你細細道來，背叛她的姐妹又是什麼人？”王恒聽得眼睛一亮，似乎發現了一個重要的案情。
“背叛她的姐妹，聽說是叫什麼許青姿，就是她獲得了最終魁首。”潘雄做出一副思索的樣子，“那許青姿本是她的姐妹，知曉莫愁娘子全部的謀劃，這才在魁首評比上，一舉奪魁，實在是卑鄙。”
王恒聽得也連連點頭：“好一個卑鄙的女娘，那許青姿現在何處？”
潘雄道：“據聞許青姿自從獲得了魁首，就已經失去了蹤影，就連她的仆婦也不在星樓，不知去往了何處？”
“哼哼，定然是畏罪潛逃了。”左手邊的高邕冷哼一聲，插嘴道。
劉長寧聽得眉頭大皺，沒想到這裡麵竟然還會牽扯出許青姿，按他猜測，或許莫愁跟潘雄說起過許青姿的事，也有可能說了許青姿的壞話，但潘雄絕對在其中添油加醋了。
還有，高邕說許青姿畏罪潛逃了，他也不想想，許青姿會提前那麼早就知道莫愁會死麼？她是能掐會算嗎？
潘雄不知道是得到了什麼人的授意，還是他自己臨時編出來的謊言，以為這樣就可以脫罪了，可惜他不知道，許青姿可是被公主請去了公主府，想拿她來當脫罪的借口，怕是打錯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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