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大堂。
雖然案子終結了,但劉長寧並沒有離開,他依舊坐在了大堂上首中間的座位上。
昏倒的淇國公已經由他的仆役隨從送回去了,一同回去的,還有世子潘雄的屍首。
七八個刑部衙役正在灑掃地麵,整個大堂內,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血腥氣。
王恒站在一旁沉默不語,時而看一眼劉長寧,接著低頭,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高邕同樣沒有說話,他心裡既震驚劉長寧敢當堂殺人,殺的還是淇國公世子,同時又有著一股幸災樂禍,殺了世子,還氣暈淇國公,劉長寧定然不會有好結果。
除了衙役們灑掃的動靜,大堂內沒有其它聲音。
王恒沉默了一陣,終於開口問道:“劉縣男,案子既已完結,你還留在此處作甚?”劉長寧當堂殺人,雖然犯了律法,但他是沒有資格刑拘對方的,現在是自由之身。
“等。”劉長寧隻說了一個字,他已經讓蕭貴回去通知公主了,倒不是讓公主去替自己求情,而是讓公主知道有這件事,免得臨了手忙腳亂。
至於他說的等,是在等魏王的反應,發生了這麼大的事,公主一定會通知魏王,現在就看魏王給力不給力了。
王恒雖然不清楚他在等什麼,但也隱隱意識到,他可能是在等朝廷或陛下的處置,說不得稍後陛下旨意就到了,最低也是下獄。
時間並沒有等太久,約莫半個時辰後,一身內侍服色的齊祿終於到了。
此時大堂已經灑掃完畢,地上也見不到一絲血跡,但血腥氣猶在,齊祿進了刑部大堂,聞到血腥氣之後,眉頭輕微皺了皺。
劉長寧見到是魏王貼身近侍到了,心中不由一鬆,自己人來了就好,起碼不是如狼似虎的兵卒。
“奉陛下口諭。”齊祿看了眼劉長寧,又瞥了瞥旁邊的王恒和高邕,然後高聲說道。
王恒和高邕立即恭恭敬敬地跪下,口諭也等同聖旨,隻是沒那麼正式。
劉長寧也拜了下去。
“三法司會審結果可記錄在案?若有,拿出來吧。”口諭是很隨意的,基本就是日常口語對話那種,齊祿也說得很隨意。
“回大監,記錄文案在劉縣男身上。”王恒搶先一指劉長寧說道,他不認識齊祿,但卻一眼認出對方的內侍服色,同樣是緋袍,至少是五品以上,彆看是五品,內侍和普通朝官不同,五品以上,說不得就是日日跟隨在陛下身邊的近侍,這些宮內大監,就是宰相見了,也不敢有絲毫怠慢。
“劉縣男,文案呢?”齊祿頓時看了過去,一臉嚴肅。
“在我身上,正要上奏,不想大監先來了。”劉長寧假裝不認識齊祿,從胸口裡掏出了那份記錄文案,剛剛是怕被搶,現在魏王都派出貼身的近侍來了,那就不用擔心了。
“好。”齊祿伸手正要去接劉長寧遞過來的文書。
劉長寧這時道:“不過文案隻有我一人畫押,王員外和高寺丞都沒有畫押。”
“為何不畫押?”齊祿正要接過文書的手不由一頓,麵無表情地看向了王恒和高邕。
王恒和高邕都嚇了一跳,誰想劉長寧竟然會在此時告狀,王恒連忙道:“因尚有疑慮之處,所以下官還未畫押。”
高邕也跟著道:“下官也有猶疑之處……”
“那就畫押吧。”不等他說完,齊祿就直接打斷了。
王恒頓時遲疑起來:“大監,這……”他想說不合規矩,畢竟自己可是對審理結果存疑啊,照規矩是可以不畫押的。
“劉縣男是主審,既然他已經畫押,你們身為輔佐,不畫押是藐視上官,還是對陛下不滿?”齊祿一臉陰惻惻地說道。
王恒嚇得麵色一白,額頭上冷汗涔涔:“不敢,不敢,下官這就畫押。”他忙不迭地接過劉長寧手中的文案,走到一旁的書案,提筆簽下自己的大名。
高邕更是連屁都不敢放,懂事乖巧地也在文書上簽字畫押。
然後,由王恒小心翼翼地遞到了齊祿麵前。
齊祿接過後看了看,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將文案塞進了懷裡,對劉長寧道:“劉縣男聽諭。”
“臣在。”劉長寧忙恭敬下拜。
“……雖說潘雄死罪,但你不該堂上殺人,朝廷律法威嚴,不容輕赦,現將你下獄,若有不服,定嚴懲不饒!”齊祿將口諭複述了一遍,然後看著他道,“劉縣男,你可聽清楚了?”
“臣聽清楚了。”劉長寧心中大大地鬆了口氣,還是魏王給力啊,口諭裡隻說是下獄,卻沒有任何懲處,而且,在一開始就說了潘雄死罪,等於給自己殺人的漏洞掛上了一個“補丁”,說明自己殺的是個罪人,結果是好的,隻是程序上不符合。
“既聽清楚了,那劉縣男還等什麼,自己下獄去吧。”齊祿看似毫不留情,但眼底裡卻帶著一絲絲笑意。
“是。”劉長寧也能感受到他傳達出的善意,懸著的心也徹底放了下來,對一旁的似乎聽傻了的王恒道,“王員外,刑部大牢在什麼地方,勞煩王員外指個路。”
王恒正驚愕間,聽他問起,這才驚醒過來,隻是心中依舊震駭,陛下的口諭,對劉長寧沒有任何懲處,隻說是下獄,還叫他自己去監牢,什麼時候下獄之人,有這般自由了?不都是有如狼似虎的兵卒上前,五花大綁押去大牢的嗎?
還有,淇國公世子,難道白死了嗎?
他在官場浸淫多年,怎會聽不出來陛下口諭的意思?且適才宣諭的內侍還叫他們在三法司會審結果的記錄文案上簽字畫押,分明就是為了做成鐵案,叫淇國公世子再無翻案的可能。
這分明就是為了給劉長寧脫罪!
想到此,王恒再無一絲一毫的僥幸,陛下都做得如此明顯了,他再不識趣,是嫌自己命太長了嗎?
“劉縣男,請隨我來,我帶你去大牢。”王恒主動在前麵領路
“如此有勞了。”劉長寧拱了拱手,跟在他身後。
高邕全程看在眼裡,隻覺全身一陣發寒,再不敢生出與劉長寧一較長短的心思,連陛下都如此回護,他拿什麼去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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