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祥的白日夢,側麵表明明代師生之間情濃於水,雙方確有不可閹割之親情。如此就能理解朱棣為何要誅殺方孝孺九族時再加上其老師一族,開天辟地玩了個‘誅十族’。哼哼!師生一脈相承,必為同黨。不冤。
老趙能夠想到鄉下人進府城難免會鬨笑話,他遭城裡人恥笑也就罷了,隻恐連累到自己兒子跟著丟臉。因此,老趙指示於祥趕往梁山給曹少開個行前會交代下入城須知。
此舉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啊!其中飽含著老趙一家包括於祥在內的施州衙門對梁山給出的標簽:不懂禮數。這也是事實,經過五四運動以及後來的改開,國人已經把古法經典丟了個七七八八。當然,於祥挺會做人,不會明著過來說教。
眾人向曹少投去羨慕,因為他是穿越眾裡第一個走出大山走進一線大城市開眼界之人。曹少得意之餘想帶上穀子一起進城,不料趙壽吉這個小氣鬼死活不肯負擔穀子的旅費,加上穀子手頭活也緊更忙著跟隨膠皮學習醫術,如此便作罷。
“老子去武昌旅遊,數碼相機給我用幾天不過分吧?”
“想得美!”膠皮斷然拒絕,“你是去出差可不是旅遊呢。再說了,拿個相機在大街上出風頭,然後官府鐵鏈一抖把你套了,罪名是‘妖術惑眾’,你出不出得來不打緊,照相機丟了可是大事。”“喏,彆忘了給我買回來。”膠皮給出厚厚幾頁的代購商品目錄,裡頭多的是蜜餞零食。
於祥則給了他幾頁的‘入城須知’,說武昌府就愛個繁文縟節,進了城要格外講文明講禮貌。投宿客棧,上床務必脫掉鞋襪,弄臟了被褥是要賠錢的。端茶盞喝茶萬不可一口悶。去館子吃飯務必要問清價碼再點菜,否則以武昌人的尿性定讓你當掉褲子方出得了店家門。嘴巴務必要抹上蜜,要自稱‘山人’,碰上有錢的喊‘員外’,碰上穿官服的甭管大小品秩統統喊‘大人’,碰上老頭兒喊‘老丈’,碰上老嫗喊‘媽媽’,碰上不老又不年輕的婦人喊‘娘行’。
“慢來!碰上當官的喊大人?”
“正是。”於文昌解釋道,“這兩年府城風氣不古,不論官職大小就愛草民喊他作大人。”
曹少給於祥作揖,“於大人。”
於祥趕緊躲開,“曹爺,咱能不能好好說話撒!”“對了曹爺,有一事須向你交代清楚,武昌街邊小巷定有聚眾耍錢的,你萬萬不可參賭下注,十局九千,都是不良人專騙我等外鄉人的局…”
穀子聽聞附和道:“於先生提醒的是,大哥萬不可耍錢。”
這話點著了曹少的火藥桶,瞪眼罵道:“你哪隻眼睛看見我賭錢了!”一句罵嚇得穀子不敢言語,哆哆嗦嗦找個借口趕緊閃人。
於祥家裡有河東獅盤踞,經年來飽受家暴之苦,這便給曹少亮出大拇哥來,大讚其老爺們氣概。
“文昌兄為何落得如此田地哩?”
“唉—授人以柄,不堪回首哦!”
原來於祥當年落魄書生一個,能當上桅杆屯的文書是妻家使錢給走的門路。而在桅杆屯混飯一年到頭攢不下幾個錢的,這麼多年來家中吃穿用度也全仗妻家救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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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說,父權還是母權歸根到底還是經濟基礎決定的。如今你於文昌混出了頭,家裡一把手也該換人了吧!”
於祥咧嘴大笑道:“正有此意啊。豈止一把手換人,老婆也該換了。在武昌若得閒我便擬下放妻書來!”
所謂放妻書就是休書,文人墨客總喜歡變著法的玩信雅達。把發起離婚叫做放妻,不明就裡的還以為大明朝十分流行女權運動呢。這套路似乎被後世的大漂亮給學到了精髓,於是把侵略他國叫做‘送民主下鄉’,隨意顛覆彆國政權是因為‘人權高於主權’,把自家一家冠以‘國際社會’…
士彆三日當刮目相看。還是那句顛撲不破的真理:錢是男人膽。有了閒錢的於祥變能耐了!
老趙這回真肯花血本,給了曹少一匹戰馬當腳力,把自己的青驄馬給兒子用,此舉絕對屬公車私用。於祥騎術不精,依舊騎驢子。另安排土豆絲當挑夫,這小子在桅杆屯時就是乾後勤的,百來斤的擔子壓肩上能健步如飛,走上半天不帶喝口水的。即便如此,兩條腿終究趕不上四個蹄子,曹少見自己胯下戰馬十分健壯,便讓排骨書生於祥和他同乘,把驢子讓出來馱行李。如此,曹少和於祥提前了一天,在趕考日之前五天,將考生解至湖廣省省會武昌府。
這一路上的辛苦就不提了。高速一通,從恩施到武漢開車半天就到。當年還不通高速的時候,曹少記得在武漢大學看完櫻花,去卓刀泉坐上長途大巴,晚上睡一覺,第二天就到了恩施,也不過十幾個小時吧。如今倒好,整整走了十天,那可真是風餐露宿,一點不帶誇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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