胎心監測儀發出平穩而規律的“咚咚”聲,如同遙遠海岸線上永恒湧動的潮汐,一下,又一下,在安靜的臥室裡回蕩。愛琪放鬆地靠在堆疊起來的柔軟靠枕上,薄薄的居家服麵料隨著她腹部圓潤的弧度溫柔地起伏著。她一隻手輕輕搭在高高隆起的孕肚上,感受著裡麵那個小生命細微的胎動,另一隻手則無意識地、有節奏地輕輕叩擊著身下的絲滑床單,目光落在監測儀小小的屏幕上,那跳躍的綠色數字和穩定起伏的曲線,是她此刻最珍視的安寧樂章。
樂希就坐在床邊,離她很近。他高大的身軀微微前傾,專注的目光焦著在胎心監測儀的屏幕上,仿佛那是世界上唯一的寶藏地圖。他習慣性地伸出手,寬厚溫暖的手掌小心翼翼地覆蓋在她擱在肚子上的手背上,拇指的指腹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溫柔,在她光滑的手背皮膚上緩慢地、一遍遍地摩挲。房間裡彌漫著一種被陽光曬透的棉布和淡淡柑橘香氛混合的氣息,慵懶、安全,仿佛時間在這裡也放慢了腳步。
“聽見沒?”樂希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獻寶似的得意,眼睛依舊沒離開屏幕,“這小家夥,勁兒還挺足,剛才那一腳蹬得,連監測探頭都跟著跳了一下。”他側過頭,嘴角揚起一個柔軟的弧度,眼神裡盛滿了不加掩飾的期待和愛憐,“肯定是個活潑的小家夥,像你。”
愛琪嘴角彎起,正要回應這份甜蜜的調侃,床頭櫃上那隻靜音的手機卻猝不及防地震動起來,屏幕瞬間被刺眼的來電顯示——“助理小何”的名字和頭像瘋狂閃爍,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那嗡嗡的震動聲,粗暴地撕碎了房間裡的靜謐泡泡。
愛琪的指尖在樂希手背上微微一頓,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掠過她放鬆的眉宇。她沒立刻去拿手機,反而下意識地將樂希覆蓋著的手更緊地按在自己的肚子上,仿佛想汲取更多的安定感。樂希敏銳地捕捉到了她這細微的防禦姿態,眉頭迅速蹙起,先她一步伸手拿起了那部還在執拗震動的手機。
“喂?”樂希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天然的屏障感,將聽筒稍稍拿遠了些。
電話那頭的聲音像被擠壓過一樣,尖銳又急促,穿透了聽筒的阻隔,連愛琪都能隱約捕捉到零星的碎片:“……愛總!出大事了!我們投拍那部《霓虹邊緣》的男三號,就那個叫徐陽的!被爆出來嫖娼!有圖有視頻,錘得太死了!呂姐那邊本來已經……”
愛琪的心跳漏了一拍。徐陽?她腦海裡迅速掠過一張模糊的、帶著點刻意討好的年輕男演員的臉。麻煩。她無聲地吸了口氣,手指在樂希手背上收緊了點。
助理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哭腔般的絕望:“……本來呂姐都快把輿論壓下去了!可不知道哪個王八蛋又放黑料!造謠說徐陽是愛總您的情人!說他是靠您這個幕後大老板帶資硬塞進組的!現在熱搜都爆了!全都在罵您!罵得……罵得特彆難聽!說您……說您……”
後麵的話助理似乎難以啟齒,但那未儘之語的汙穢和洶湧的惡意,已然透過電波彌漫開來。樂希的臉色在瞬間沉了下去,如同暴風雨來臨前驟然陰鬱的天空。握著手機的手指猛地收緊,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微微賁張。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將手機拿得更遠,銳利的目光迅速掃向愛琪的臉,帶著一種本能的保護欲和警惕。
愛琪臉上的血色在助理那句“情人”出口時,如同退潮般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她原本因為胎動而帶著溫柔弧度的嘴角驟然繃緊,拉成一條冰冷的直線。胸腔裡猛地一窒,一股冰冷尖銳的氣流狠狠撞了上來,讓她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腹部的肌肉瞬間繃緊了,連帶子宮也跟著一陣發緊。
樂希的眼神牢牢鎖在她臉上,捕捉到了那瞬間的蒼白和僵硬。一股狂暴的怒意混合著心疼瞬間衝垮了他的理智堤壩。他猛地將手機重新貼回耳邊,聲音不再是剛才的低沉,而是驟然拔高,像淬了冰的刀刃,帶著雷霆萬鈞的暴怒,狠狠劈向電話那頭:
“公司花錢養的公關團隊都是死的嗎?!這點破事都處理不了?!他們存在的意義是什麼?吃乾飯還是看戲?!”
他胸膛劇烈起伏,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迸出來的火星,灼燒著空氣:“你們是第一天出來做事?!不知道愛琪現在是什麼狀況?!她懷著孕!不能受刺激!情緒不能有半點波動!你們就是這麼辦事的?!把這種垃圾消息直接捅到她麵前?!”
助理在電話那頭似乎還想解釋什麼,聲音帶著惶恐的哭腔:“樂總,我們也是……”
“閉嘴!”樂希厲聲打斷,聲音裡的狂暴幾乎要震碎聽筒,“明天!明天早上九點整,我的秘書會準時出現在你們工作室!協助處理!在這之前,天塌下來你們自己給我頂著!再敢拿這種事來煩愛琪一次,後果自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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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個字落下,帶著不容置疑的終結力量。他甚至沒等對方再發出一個音節,拇指帶著狠勁重重按下了掛斷鍵。那“嘟——”的忙音像是一聲尖銳的休止符,突兀地終結了這場風暴的前奏。
臥室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隻有胎心監測儀還在忠實地發出規律的“咚咚”聲,此刻聽來卻顯得格外刺耳,像是在嘲諷這瞬間崩塌的安寧。
樂希握著手機,胸口還在劇烈地起伏,額角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暴起青筋。他猛地轉頭看向愛琪,那雙深邃的眼眸裡,翻湧的怒火之下,是濃得化不開的心疼和一絲尚未完全散去的、被冒犯領地般的野獸般的戾氣。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壓下那幾乎要衝破喉嚨的狂怒,聲音因為強行壓抑而顯得有些沙啞和緊繃:“那個呂姐,我看就是個擺設!你太久沒去公司坐鎮,她就一點主心骨都沒了?這點風浪都扛不住?簡直廢物!”他頓了頓,眼神銳利如鷹隼,“要不,我這邊調幾個真正能扛事的人過去,幫你把公司管起來?”
他這話帶著絕對的掌控欲,是對外麵那個混亂世界的本能反擊,更是想將她嚴嚴實實護在羽翼之下的急切。
愛琪看著他這副如臨大敵、又氣又急的模樣,緊繃的臉部線條卻奇異地一點點鬆弛下來。那股驟然襲來的冰冷和窒息感,被他這毫不掩飾的、近乎幼稚的護短和醋意衝淡了些許。她蒼白的臉上竟緩緩綻開一個極淡、卻帶著點玩味的笑容,如同陰霾雲層後透出的一絲狡黠陽光。
“喲——”她拉長了調子,聲音因為剛才的屏息而微微發啞,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調侃,“想不到啊,我們堂堂樂總,發起火來還挺嚇人。”她微微側過頭,清澈的目光帶著洞悉的笑意,直直看進樂希翻湧著怒意的眼底,“怎麼?聞到點酸味兒了?樂總這是……吃醋啦?”
樂希被她看得微微一滯,那狂暴的怒氣像是被戳破了一個小孔,稍微泄了點勁。他嘴唇動了動,想反駁,卻被愛琪接下來的話堵了回去。
“行啦,”她伸出手,指尖帶著安撫的意味,輕輕戳了戳他因為緊繃而顯得格外硬朗的胳膊肌肉,“我跟那個徐陽,八竿子都打不著。也就之前一次飯局,彆人引薦,同桌吃過一次飯,連話都沒說上三句。估計就是那次被人拍到同框,就被拿來大做文章了。”她語氣輕鬆,帶著一種置身事外的篤定,試圖驅散他眉宇間的陰霾,“樂總,消消氣,嗯?為了這種無中生有的臟水,不值當。”
樂希緊繃的下頜線終於鬆動了一絲,但眼底的陰鬱並未完全散去。他反手握住愛琪戳他的手指,包裹在自己溫熱寬大的掌心裡,語氣依舊帶著強烈的不滿:“我不是氣這個!我還不了解你?我是氣你們公司那幫人!廢物點心!這點事都處理不了,還要捅到你這裡來!尤其那個呂姐,我看她就……”
他的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一直平穩運行的胎心監測儀,突然發出短促、尖銳的“嘀嘀嘀”警報聲!那聲音突兀、刺耳,瞬間撕裂了臥室裡剛剛緩和下來的氣氛!
愛琪和樂希同時轉頭看向屏幕——
隻見屏幕上代表愛琪心率的綠色曲線,如同失控的過山車,從原本舒緩平和的基線猛地向上躥起!那陡峭的上升角度觸目驚心!旁邊的數字瘋狂跳動:80…95…110…130……一路飆升!
“呃!”愛琪悶哼一聲,剛才強壓下去的情緒如同被這警報徹底引爆。一股滾燙的、混雜著巨大憤怒和屈辱的洪流猛地衝上頭頂!她隻覺得眼前瞬間發花,無數個惡毒的、不堪入目的網絡評論碎片般在她腦海裡炸開!那些汙言穢語,那些肆無忌憚的構陷和人身攻擊,像淬毒的針,狠狠紮進她的神經!胸腔裡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心臟狂跳得像是要從喉嚨口蹦出來!連帶著下腹也傳來一陣明顯的、令人心悸的緊縮感!
“琪琪!”樂希的驚吼聲變了調,尖銳得幾乎撕裂他自己的喉嚨。他臉上的血色在警報響起的那一刹那褪得乾乾淨淨,慘白如紙,瞳孔因為極致的恐懼而驟然收縮!剛才還翻騰著怒火的眼睛,此刻隻剩下無邊無際的恐慌!他像一頭被徹底激怒卻又瞬間被恐懼攫住的困獸,猛地從床邊彈了起來!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
他的目標隻有一個——床頭牆壁上那個鮮紅的緊急呼叫鈴按鈕!
“彆動!”就在他指尖即將觸碰到那個紅色按鈕的瞬間,愛琪冰冷而異常清晰的聲音猛地響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像一道無形的鐵箍,死死定住了樂希的動作!
樂希的手硬生生僵在半空,離那按鈕隻有幾厘米!他猛地回頭,難以置信地看向愛琪。
隻見愛琪一隻手死死按住自己劇烈起伏的胸口,指尖因為用力而深深陷入柔軟的衣料。另一隻手則用儘全力,如同鐵鉗般死死抓住了樂希剛才伸過去要按鈴的手腕!她的指甲甚至隔著薄薄的襯衫麵料,掐進了他的皮肉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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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臉色依舊蒼白得嚇人,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呼吸急促而紊亂,胸口大幅度地起伏著。然而,她的眼睛卻亮得驚人!那裡麵燃燒著的,不再是剛才的憤怒和委屈,而是一種被徹底點燃的、冰冷刺骨的銳利鋒芒!像淬了火的寒冰,帶著一種破釜沉舟般的決絕和清醒!
胎心監測儀的警報還在瘋狂地尖叫著,屏幕上代表她心率的綠色曲線依舊在高位劇烈地上下波動,數字在120到140之間驚險地跳動。每一次急促的“嘀嘀”聲,都像重錘狠狠砸在樂希緊繃的神經上。
“彆……慌……”愛琪艱難地喘息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劇烈起伏的胸腔裡擠壓出來,帶著灼熱的氣息,卻異常堅定。她抓著樂希手腕的手指又收緊了幾分,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肉裡。她強迫自己抬起眼,目光穿透身體的痛苦和不適,死死地、如同鎖定獵物的鷹隼般,攫住樂希因恐懼而失焦的雙眼。
“聽我說……樂希……”她急促地喘息了一下,努力調整著呼吸的節奏,試圖壓下那股令人窒息的眩暈感和下腹的墜脹,“去……查……立刻去查……那些所謂的‘同框照片’……源頭……最初的發布者……ip……傳播路徑……一個點都不能漏!”
樂希看著她痛苦卻異常清醒決絕的眼神,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幾乎無法跳動。他嘴唇哆嗦著,聲音嘶啞破碎:“琪琪!你現在……”
“我沒事!”愛琪猛地打斷他,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近乎嘶吼的強硬,瞬間壓過了刺耳的胎心警報。這聲嘶吼似乎耗儘了她本就所剩無幾的力氣,讓她眼前又是一陣發黑,身體控製不住地晃了一下。但她依舊死死抓著樂希的手腕,如同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也像是抓住她此刻唯一能掌控的戰局。
“你聽清楚!”她咬緊牙關,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裡迸出的冰碴,帶著徹骨的寒意和一種令人心悸的洞察,“這手法……這節奏……一環扣一環……先放實錘引爆炸彈……等我們疲於應對……再拋出精心準備的謠言……直指核心……要徹底搞臭我……毀掉‘星宸’的根基……”
她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胸口像拉風箱般劇烈起伏,額頭的冷汗彙成細流滑下鬢角。但她眼中的光芒卻越來越亮,越來越冷,像淬毒的刀鋒,直直刺向樂希驚惶的眼底:
“這……不是偶然……樂希……這手法……像極了……”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對抗身體內部劇烈的撕扯,然後一字一頓,清晰地吐出那個名字,帶著刻骨的寒意,“像極了三年前……搞垮‘光影傳媒’林薇的那個人!”
“林薇”這個名字,如同一個禁忌的開關,帶著冰冷刺骨的寒意,狠狠砸在樂希的耳膜上!
樂希全身猛地一僵,仿佛被一道無形的電流狠狠擊中!所有的動作、所有的呼吸、甚至那瘋狂叫囂的恐懼,都在這一瞬間徹底凝固!他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瞳孔深處那翻湧的恐慌如同退潮般急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驟然被點醒的、更深沉、更令人戰栗的震驚!
林薇!
那個曾經在娛樂圈叱吒風雲、與愛琪一時瑜亮的“光影傳媒”女掌門!三年前,正是她的公司在一場幾乎一模一樣的輿論風暴中轟然倒塌!先是一個當紅小生被爆出驚天醜聞,緊接著,鋪天蓋地的謠言直指林薇本人,說她潛規則藝人、權色交易、公司財務造假……真真假假,虛虛實實,在極短的時間內形成一場足以吞噬一切的輿論海嘯!無論林薇如何掙紮辯解,都如同螳臂當車,最終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一手建立起的傳媒帝國分崩離析,自己也身敗名裂,黯然退場,從此銷聲匿跡。
當時,那場風暴來得迅猛而詭異,其精準狠辣的打擊手法和環環相扣的布局,曾讓圈內無數人心驚膽寒,也留下了諸多撲朔迷離的猜測。樂希作為旁觀者,印象極為深刻。
如今,愛琪這如同驚雷般的一句點破,瞬間將眼前這洶湧的惡意與三年前那場毀滅性的風暴聯係在了一起!那模糊的猜測瞬間變得清晰而猙獰!這不是意外!不是巧合!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針對愛琪和“星宸娛樂”的精準獵殺!是同一個陰影裡的敵人,再次亮出了淬毒的獠牙!
一股比之前單純的憤怒和擔憂強烈百倍的寒意,瞬間沿著樂希的脊椎竄上頭頂!他感到頭皮陣陣發麻!
“林薇……?”他下意識地重複著這個名字,聲音乾澀嘶啞,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驚悸。他猛地看向愛琪,那雙深邃的眼眸裡,之前的慌亂被一種更沉重的、冰冷的銳利所取代。
愛琪死死抓著他的手腕,指甲幾乎要嵌入他的皮肉。她急促地喘息著,每一次吸氣都伴隨著胸腔劇烈的起伏,額頭上密布的冷汗在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腹部的緊繃感越來越強烈,隱隱作痛。胎心監測儀的警報聲依舊尖銳刺耳,屏幕上那代表她心率的綠色曲線在高位瘋狂地上下跳躍,紅色的警告標識閃爍不停,數字在130到140之間驚險地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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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體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和壓力,但她的眼神卻亮得可怕!那是一種被逼到懸崖邊、退無可退後迸發出的、玉石俱焚般的清醒和戰意!
“對……林薇……”她艱難地吐出字句,每一個音節都帶著沉重的喘息,眼神卻銳利如刀,死死釘在樂希臉上,“查照片……隻是第一步……順著……摸下去……一定……能揪出……那條……毒蛇!”
她的聲音因為劇痛而發顫,卻異常清晰:“樂希……去查!立刻!動用……你所有……能用的……資源!要快!要……快過……謠言!”
一陣更強烈的宮縮般的劇痛猛地從小腹深處襲來!愛琪身體猛地一弓,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痛哼!抓住樂希手腕的手指因為劇痛而痙攣般收緊,指節慘白!她眼前陣陣發黑,幾乎要暈厥過去!
“琪琪!”樂希的魂都快嚇飛了!愛琪瞬間慘白的臉和那弓起的身體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燙在他心上!什麼林薇!什麼幕後黑手!在這一刻統統被拋到了九霄雲外!他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她不能有事!她和孩子都不能有事!
他再也顧不得愛琪剛才的阻止,用儘全力猛地掙脫了她死死抓住自己的手!那隻手帶著不顧一切的決絕,如同閃電般再次伸向牆壁上那個刺目的紅色緊急呼叫按鈕!這一次,他的動作沒有絲毫猶豫!
“砰!”
他的指尖帶著千鈞之力,狠狠砸在了那個紅色的圓形按鈕上!
尖銳、高頻、穿透力極強的警報聲瞬間響徹了整個臥室,甚至蓋過了胎心監測儀本身的鳴叫!那聲音淒厲無比,如同垂死野獸的哀鳴,瘋狂地撕扯著緊繃到極致的空氣!這不再是儀器對生理異常的警示,而是人類對生命垂危發出的最高級彆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