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就在警報聲響起的同一秒,臥室門被“哐當”一聲猛地撞開!
兩名穿著白色護士服的護士如同離弦之箭般衝了進來!她們顯然一直在附近待命,動作迅捷無比,臉上帶著職業性的緊張和冷靜。其中一人手裡迅速推著一個小型急救設備車,車輪在地板上發出急促的摩擦聲。
“樂先生!愛小姐!怎麼回事?!”為首的護士語速極快,目光銳利地掃過臉色慘白、痛得蜷縮起來的愛琪,又迅速鎖定在瘋狂閃爍、發出雙重刺耳警報的胎心監測儀屏幕上。她的心猛地一沉——孕婦心率爆表,胎心似乎也開始出現異常波動!
“快!吸氧!”護士果斷下令,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另一名護士立刻從設備車上拿起氧氣麵罩,動作麻利地就要往愛琪口鼻處扣。
“不……等等!”愛琪卻在這劇痛的間隙,爆發出驚人的意誌力!她猛地抬起汗濕的臉,眼神渙散了一瞬,隨即又凝聚起近乎凶狠的執拗光芒,死死盯住正要給她戴氧氣麵罩的護士。她艱難地抬起一隻顫抖的手,試圖格擋開那麵罩,聲音嘶啞破碎,卻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命令,“先……先給我……手機!”
“愛小姐!您必須立刻吸氧!穩定心率!您現在非常危險!”護士急得聲音都變了調,試圖避開她無力的阻擋。
“琪琪!”樂希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他半跪在床邊,看著愛琪在劇痛中依舊不肯放棄、固執地要手機的樣子,心如刀絞!理智告訴他必須立刻強製她接受救治,可她那燃燒著火焰般意誌的眼神,又讓他伸出去想按住她的手僵在半空!那是她身處風暴中心、掌控自己命運的最後掙紮!他太了解她了!
“給她!”樂希猛地一咬牙,從喉嚨深處迸出兩個字!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豁出去的決絕!他猛地轉身,一把抓起被扔在床頭櫃上的愛琪的手機,塞進她那隻顫抖著、卻固執地伸向空中的冰冷的手裡!
手機冰冷的金屬外殼觸碰到愛琪汗濕滾燙的掌心。
就在這一瞬間,仿佛是為了回應她這玉石俱焚般的意誌,又或許是她強行壓製的結果——
“嘀……嘀……嘀……”
那瘋狂尖叫的胎心監測儀警報聲,音調陡然降了下來!雖然依舊急促,卻不再是那種瀕死的尖銳嘶鳴!屏幕上,那條代表愛琪心率的綠色曲線,如同攀登到頂峰的過山車,開始出現了一個微小卻至關重要的轉折——它不再瘋狂上躥,而是在一個令人心驚膽戰的高位138次分)上,微微地、極其緩慢地,向下探了一點點!
雖然隻是微不足道的一點點下降,雖然紅色的警示燈還在閃爍,雖然警報聲依舊沒有停歇,但這微小的變化,卻如同在絕望的深淵中投下了一顆帶著微弱光芒的石子!
愛琪的手指死死攥住那部冰冷的手機,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出輕微的“哢”響。她仿佛抓住了最後一塊浮木,也像是抓住了刺向幕後敵人的武器。劇痛和窒息感依舊撕扯著她,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胸腔深處火辣辣的痛楚,下腹的墜脹感如同沉重的鉛塊,拉扯著她的意誌。冷汗浸透了她的額發,黏膩地貼在皮膚上,讓她看起來脆弱得像一張隨時會被撕碎的薄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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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她的眼睛卻亮得驚人!那裡麵燃燒著的火焰並未因身體的痛苦而熄滅,反而在缺氧和劇痛的淬煉下,變得更加冰冷、更加銳利、更加不顧一切!她甚至沒有低頭去看手機屏幕,隻是用儘全身力氣,憑借著肌肉記憶和近乎偏執的意誌,用顫抖的拇指在冰冷的屏幕上狠狠一劃!
指紋解鎖成功的輕微震動感傳來。
她急促地喘息著,喉嚨裡發出破風箱般的聲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和血沫裡擠出來,嘶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砸向樂希:
“呂……呂姐……電話……開……免提!”
樂希的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幾乎要撞碎肋骨!他看著愛琪痛苦卻執拗如鋼鐵的樣子,看著她手中那部如同救命稻草又如同武器般的手機,巨大的恐懼和一種被逼到絕境後爆發的狠厲在他眼中激烈碰撞!他沒有絲毫猶豫,猛地伸手,指尖帶著輕微的顫抖,卻異常精準地戳中了愛琪手機屏幕上那個綠色的通話圖標,然後重重按下了“免提”鍵!
嘟…嘟…嘟……
單調的等待音在尖銳的胎心警報和吸氧設備的嘶嘶聲背景中響起,如同催命的鼓點,敲打在每一個人的心上。護士焦急地拿著氧氣麵罩,看著愛琪慘白的臉和劇烈起伏的胸膛,又看看樂希鐵青的臉色和愛琪手中那固執的手機,一時竟不敢強行上前。
時間仿佛被拉長了。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難熬。
終於,在第三聲等待音尚未結束時,電話被接通了!
“愛總?!”呂姐的聲音帶著一種劫後餘生般的嘶啞和難以置信的狂喜,瞬間從手機揚聲器裡炸開!背景音極其嘈雜,隱約能聽到各種電話鈴聲、鍵盤敲擊聲和人員急促的呼喊,顯然公關部正處於一片混亂的戰爭狀態。“您怎麼樣?!剛才樂總他……”
“聽我說!”愛琪猛地打斷她,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撕裂般的沙啞和雷霆般的威壓!這聲嘶吼似乎耗儘了她最後一點力氣,讓她眼前猛地一黑,身體劇烈地晃了一下,幾乎要從靠枕上滑落!樂希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肩膀,手指因為用力而深陷進她的肌膚。
愛琪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尖銳的疼痛伴隨著一股腥甜瞬間在口腔裡彌漫開!這自殘般的刺激讓她渙散的眼神瞬間重新凝聚!她死死抓住樂希支撐她的手臂,如同抓住最後的支柱,對著手機嘶聲下令,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火的子彈:
“第一!立刻……以公司……和我個人……名義……發布最高級彆……律師函!針對……所有……指名道姓……造謠誹謗……的營銷號……和……大v!告!往死裡告!不用……怕花錢!我要……他們……明天就……收到……法院傳票!”她的喘息聲如同破舊的風箱,卻帶著一種令人膽寒的狠絕。
電話那頭的呂姐顯然被這殺氣騰騰的指令震住了,短暫的沉默後,立刻回應,聲音也帶上了破釜沉舟的狠勁:“明白!法務部已經準備好模板!立刻發布!所有平台同步!”
愛琪急促地吸了口氣,那動作牽動著胸口的劇痛,讓她眉頭死死擰緊:“第二!放出……徐陽……試鏡……所有……原始錄像!全部……無剪輯!放出……所有……投資方……會議……記錄!證明……他……進組……流程……合規!把他……和……我……唯一……一次……公開……同場……飯局的……完整錄像……也放出去!時間……地點……人物……清清楚楚!我要……所有人……都看到……真相!”
“是!愛總!原始素材庫權限已經拿到!技術部正在做最後渲染!十分鐘內上線!”呂姐的聲音斬釘截鐵,充滿了背水一戰的執行力。
“第三!”愛琪的聲音因為極致的痛苦和用力而扭曲,卻帶著一種穿透一切雜音的冰冷力量,她的目光銳利如刀,仿佛穿透了手機,直刺向那隱藏在黑暗中的毒蛇,“動用……所有……媒體關係!所有!給我……深挖……第一批……發布……‘情人’……謠言的……賬號!查!ip!注冊信息!資金流向!背後……是誰……在……推波助瀾!把……那隻……藏在……陰溝裡的……老鼠……給我……揪出來!”
她的呼吸越來越艱難,胸腔的起伏幅度卻詭異地變小了,仿佛每一次吸氣都要耗儘全身的力氣。冷汗如同小溪般從她額頭淌下,滑過慘白的臉頰。下腹的墜痛感越來越強烈,幾乎讓她無法集中精神。但她依舊死死撐著,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眼睛緊緊盯著手機,如同最後的將軍在發出決戰指令:
“這……不是……意外!呂姐……給我……查清楚!這手法……和……三年前……搞垮……‘光影’……林薇的……是不是……同……一……路……數!”
“林薇?!”電話那頭的呂姐發出一聲短促而驚駭的吸氣聲!這個名字如同一個禁忌的魔咒,帶著足以凍結血液的寒意!三年前那場吞噬一切的輿論風暴細節瞬間在她腦海中閃過!那精準的打擊節奏,那環環相扣的謠言布局……難道?她聲音都變了調,帶著巨大的震驚和一絲後怕的顫栗:“明白!愛總!我親自盯這條線!掘地三尺也把他挖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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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
“呃啊——!”一陣前所未有的、如同被重錘猛擊腹部的劇痛毫無征兆地狠狠襲來!愛琪的身體猛地向上弓起,像一隻被拋上岸瀕死的魚!一聲無法壓抑的、淒厲痛苦的慘叫從她喉嚨深處迸發出來!她死死攥著手機的手驟然脫力,手機“啪”地一聲掉落在淩亂的被褥上!
胎心監測儀的警報聲在瞬間達到了頂峰!發出一種瀕臨極限的、絕望的尖嘯!屏幕上,代表胎兒心率的曲線劇烈地、毫無規律地上下亂跳!旁邊的數字瘋狂閃爍,陡然跌到了一個令人心驚膽戰的低值!
“琪琪!”樂希的魂飛魄散般的嘶吼響徹房間!
“快!氧氣!準備平車!通知產房和新生兒科!立刻!馬上!!”護士的尖叫聲同時響起,帶著職業性的冷酷和不容置疑的急迫!氧氣麵罩終於被強硬地扣在了愛琪痛苦扭曲的臉上,發出嘶嘶的急促氣流聲!
一片混亂!人仰馬翻!
樂希被護士猛地推開,踉蹌著退後一步,眼睜睜看著她們手腳麻利地開始給愛琪連接更多監測設備,準備移動。他的世界在愛琪那聲淒厲慘叫和胎心儀絕望的尖嘯中徹底崩塌了!所有的冷靜、籌謀、憤怒,都被最原始的、足以吞噬一切的恐懼碾得粉碎!他腦子裡一片空白,隻剩下愛琪弓起的痛苦身影和那瘋狂閃爍的、代表著他孩子生命線的刺眼數字!
他像一尊被抽走了靈魂的雕塑,僵立在原地,臉色灰敗,眼神空洞,巨大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將他徹底淹沒。
就在護士們準備抬起移動擔架的那一刻——
掉落在被褥上的手機,免提模式依舊開著。在一片混亂的警報聲、護士的指令聲和樂希粗重的喘息聲中,呂姐那帶著最後一絲孤注一擲的嘶啞喊聲,穿透了嘈雜,微弱卻清晰地傳了出來,像最後的戰鼓:
“愛總!樂總!你們撐住!這邊交給我!律師函已發!澄清視頻和證據鏈……三分鐘後……全平台上線!背後的人……我呂芳就是把命豁出去……也一定把他揪出來!您和孩子……一定要平安啊!!!”
這聲嘶喊,如同投入驚濤駭浪中的一塊巨石,在樂希一片空白的腦海裡砸開了一道驚雷般的裂縫!
愛琪……孩子……平安……
還有……那個藏在暗處……用同樣卑劣手段……可能害了林薇……現在又來害他妻兒的……毒蛇!
一股混雜著極致恐懼、滔天憤怒和玉石俱焚般狠厲的狂暴情緒,如同壓抑千年的火山,在樂希胸腔裡轟然爆發!那足以將他壓垮的冰冷恐懼,在這股狂暴的衝擊下,竟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
他灰敗死寂的眼中,驟然點燃了兩簇幽暗的、如同地獄業火般的寒芒!
他猛地轉身,不再是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高大的身軀爆發出駭人的氣勢,像一頭被徹底激怒、欲擇人而噬的凶獸!他看也沒看正在被緊急轉移的愛琪,一步跨到床邊,帶著一股席卷一切的狂風,彎腰,伸出因極度用力而青筋暴起的大手,一把抄起了那部掉在被子上的手機!
手機屏幕上還顯示著與呂姐的通話界麵。樂希將它死死攥在手裡,指骨因為用力而發出可怕的“咯咯”聲,仿佛要將這金屬外殼捏碎!他對著話筒,聲音不再是嘶吼,而是變成了一種從地獄深處傳來的、低沉、緩慢、卻帶著令人骨髓凍結的森然寒意,每一個字都像是冰錐鑿刻出來:
“呂芳。”他直接叫了對方全名,那冰冷的語調讓電話那頭的呂姐瞬間噤聲,仿佛被無形的寒冰凍結。“聽著。”
他停頓了一瞬,目光掃過被護士和移動擔架包圍、痛苦蜷縮、正被迅速推離房間的愛琪的身影。那身影像一把燒紅的尖刀,狠狠捅進他的心臟!再看向那依舊尖叫著、曲線亂跳的胎心監測儀屏幕——那上麵跳動的,是他還未出世孩子的生命之火!正在被無形的毒手瘋狂搖曳!
一股足以毀滅一切的暴怒和冰冷的殺意在他血液裡奔湧!他對著手機,一字一頓,聲音不高,卻帶著摧毀一切的重量:
“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
“我要那個名字。”
“天亮之前。”
“我要他……生不如死。”
最後一個字落下,他不再等對方任何回應,拇指帶著千鈞毀滅之力,狠狠按下了掛斷鍵!屏幕瞬間熄滅。
他將那部冰冷的手機死死攥在掌心,仿佛攥著仇人的咽喉。然後,他猛地轉身,像一道黑色的颶風,帶著席卷一切的狂暴氣勢,衝出這間彌漫著消毒水、血腥味和死亡警報的房間!沉重的房門在他身後“砰”地一聲巨響,狠狠撞在門框上,震得牆壁都在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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