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那場激烈的爭執,猶如一場突如其來的寒潮,無情地席卷了這座彆墅,將其中往日的溫馨瞬間凍結。整個房間都被一股沉重的氣氛所籠罩,讓人感到窒息和壓抑。
愛琪緊緊地抱著珩珩,蜷縮在主臥的大床上,房門緊閉,仿佛要將外界的一切都隔絕開來。她側身躺著,身體微微顫抖著,眼睛因為剛剛哭過而顯得有些紅腫,目光空洞地凝視著窗外逐漸明亮起來的天光,仿佛那是她唯一的希望和寄托。
珩珩似乎也察覺到了媽媽的情緒異常,他不再像往常那樣活潑好動,而是安安靜靜地趴在愛琪的身邊,用他那軟乎乎的小手輕輕地拍著媽媽的胳膊,嘴裡發出模糊不清的“媽媽……不氣……”的音節。儘管他還年幼,不懂得大人們之間的爭吵意味著什麼,但他本能地想要用自己的方式去安慰媽媽,讓她不再傷心難過。
兒子的貼心讓愛琪心頭一酸,險些又落下淚來。她緊緊地摟住珩珩,感受著他小小的身體傳遞過來的溫暖,仿佛這是她在這片茫茫人海中唯一的浮木。她的心中充滿了無奈和委屈,為什麼樂希就是不能理解她呢?
愛琪不禁想起了他們之間的爭吵,樂希的那些話語像一根根刺一樣紮在她的心上。難道懷孕了,她就失去了追求自己價值的權利嗎?她也有自己的夢想和追求,為什麼在樂希的眼裡,她就隻能是一個被保護的對象呢?
那種被全盤否定、被強行納入“保護罩”的感覺,讓愛琪感到窒息。她覺得自己像是一隻被困在籠子裡的小鳥,無法自由地展翅高飛。她渴望得到樂希的理解和支持,而不是這樣的束縛和限製。
而另一邊,樂希在爭吵過後,心情也異常沉重。他看著愛琪緊閉的房門和倔強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那是一種混合著挫敗、擔憂和怒意的火氣,直衝他的頭頂。
他知道自己剛才的話有些過分,可能傷害到了愛琪。但是他真的很擔心她和孩子的安全,他不希望她在懷孕期間還去冒險。然而,他的表達方式似乎出了問題,導致兩人之間的矛盾越來越深。
樂希怕自己再待下去,會控製不住情緒說出更傷人的話。於是,他煩躁地抓起車鑰匙,一句話也沒留,徑直出門。他的腳步有些踉蹌,仿佛整個世界都在與他作對。
他來到車前,打開車門,坐進駕駛座。黑色的路虎攬勝在他的駕駛下,如同他此刻的心情一般,帶著一股壓抑的力道駛出了彆墅區。
樂希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他隻知道他需要一個地方冷靜下來,也需要一個出口宣泄自己的情緒。而他的目的地,很明確——顧名辰的公寓。
清晨,陽光透過窗戶灑在顧名辰的臉上,他緊閉著雙眼,沉浸在夢鄉之中。然而,一陣急促而又不太溫和的門鈴聲突然響起,仿佛要將他從美夢中硬生生地拽出來。
顧名辰有些不情願地睜開眼睛,睡眼惺忪地看著天花板,過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那惱人的門鈴聲是真實存在的。他嘟囔著從床上爬起來,拖著腳步走到門口,連頭發都沒來得及梳理,就隨手打開了門。
門開的瞬間,顧名辰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隻見樂希一臉陰沉地站在門口,他的臉色就像外麵的天氣一樣陰沉,周身散發出一種讓人不敢靠近的低氣壓。
“嘖……”顧名辰見狀,不禁咂了咂嘴,然後揉了揉眼睛,讓自己清醒一些。他側身讓樂希進屋,同時隨口問道:“又跟嫂子吵架啦?”
對於這種場景,顧名辰早已習以為常。在外人眼中,樂希和他的妻子是一對令人羨慕的神仙眷侶,但隻有顧名辰知道,這對夫妻一旦鬨起彆扭來,樂希就會像現在這樣,像個無頭蒼蠅一樣跑到他這裡來。
樂希沒有回答顧名辰的問題,他徑直走進客廳,走到吧台前,毫不猶豫地打開了顧名辰收藏的一瓶威士忌。他熟練地倒了小半杯,然後仰頭一飲而儘,仿佛那杯辛辣的液體能夠澆滅他心頭的煩躁。
“我就不明白了!”樂希猛地將酒杯重重地頓在台麵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仿佛那酒杯是他滿腔怒火的宣泄口一般。他的聲音中壓抑著難以抑製的怒意,如同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我他媽全都是為了她好!為了孩子好!”樂希的情緒愈發激動,他的聲音在空氣中回蕩,帶著一絲顫抖,“她之前傷成什麼樣她自己不知道嗎?那可是差點要了她半條命啊!現在懷上了,醫生千叮萬囑要小心小心再小心!可她倒好,非要往實驗室那種地方跑!那裡是孕婦該待的地方嗎?那裡麵到處都是化學試劑、輻射源,萬一出點什麼事,誰來負責?!”
他的語速越來越快,像是要把心中所有的不滿和擔憂都一股腦地傾訴出來。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發出有節奏的“噠噠”聲,似乎在為他的話語伴奏。
“我說讓她暫時放一放,或者在家裡處理,我什麼都可以幫她安排!”樂希的聲音略微提高了一些,“可她呢?說我不理解她,限製她自由,說什麼……什麼生育機器?!顧名辰,你說,我樂希在她眼裡就是這種人嗎?!”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種無法言說的痛苦和失望,仿佛被最親近的人深深地傷害了。顧名辰給自己倒了杯水,靠在吧台邊,看著好友這副難得失態的樣子,無奈地歎了口氣。他清楚樂希對愛琪的緊張程度,那次車禍是真的把他嚇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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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靜點,”顧名辰輕聲說道,同時將一支煙遞到樂希麵前。然而,樂希卻顯得異常煩躁,他猛地揮手,將顧名辰的好意推開。
顧名辰見狀,並沒有生氣,而是繼續耐心地解釋道:“嫂子也不是不懂事的人,她可能隻是太過於專注於自己的學業了。你也清楚,她為了這個研究生學位付出了多少努力和心血。”
樂希的情緒並沒有因為顧名辰的話而得到緩解,他的聲音反而愈發低沉,帶著一絲怒吼:“我在意的不是她的學業!我在意的是她的安全!”他瞪大了眼睛,滿臉怒容地看著顧名辰,“學業什麼時候都可以繼續,但是身體呢?孩子呢?這些能拿來冒險嗎?她為什麼就不能體諒一下我的心情呢?!”
樂希的情緒如決堤的洪水一般,滔滔不絕地宣泄著。就在這時,他的口袋裡突然傳來一陣執著的震動聲。他不耐煩地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發現是母親打來的電話。
然而,此時的樂希心煩意亂,根本沒有心思接聽電話。他毫不猶豫地按下了靜音鍵,然後像扔垃圾一樣把手機扔到了一邊。
手機屏幕瞬間暗了下去,但很快又亮了起來,似乎在提醒樂希不要忽略這個電話。顯然,電話那頭的人並不打算輕易放棄,依然在堅持不懈地撥打著。
顧名辰看著在桌上嗡嗡作響的手機,又看看明顯在賭氣的樂希,認命地歎了口氣,伸手拿了過來,按下了接聽鍵。
“喂,伯母?”顧名辰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