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琪的手在方向盤上微微發抖,手機屏幕上定格著監控視頻中那個老師抬起手的瞬間。早教機構“晨曦之光”宣稱自己是全市最頂級的早期教育中心,收費昂貴,安保嚴格,卻發生這樣的事。愛琪深吸一口氣,按下保存按鈕,將視頻備份到雲端。
車子駛入“晨曦之光”所在的精品教育園區,大理石建築的現代風格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這裡的孩子大多來自富裕家庭,父母不是企業高管就是社會名流,本該是最安全的地方。愛琪停好車,拎著限量版手提包走進大廳,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清脆而急促。
“樂太太,您怎麼來了?”前台接待員顯然認出了她,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我要見李園長,現在。”愛琪的語氣冷峻,眼神銳利如刀。
“園長正在開會,我幫您預約——”
“不必了。”愛琪繞過前台,徑直走向園長辦公室。她記得三個月前參觀時來過這裡,那時她反複確認機構的安全措施,李園長信誓旦旦保證每個教室都有全方位監控,且監控錄像會保存三個月以上。
辦公室門被推開時,李園長正與一名中年女子交談,兩人都驚訝地抬起頭。
“樂太太?”李園長迅速調整表情,露出職業性的微笑,“有什麼緊急的事嗎?”
“我的孩子珩珩在你們機構被老師打了。”愛琪單刀直入,將手機放在桌上,播放那段三十秒的視頻。
畫麵中,午睡時間,珩珩似乎不願躺下,一位年輕女老師走到他床邊,先是推了他的肩膀,隨後抬起手明顯在孩子身上打了一下。珩珩小小的身體蜷縮起來,開始哭泣。
李園長的臉色瞬間蒼白,旁邊那位中年女子——顯然是機構的法務顧問——也皺起了眉頭。
“這...這不可能,”李園長結結巴巴地說,“小楊老師是我們最受孩子喜歡的老師之一,她——”
“事實就在這裡。”愛琪打斷她,“我要立刻見到珩珩,並且要求調取今天所有有關我兒子的監控錄像。此外,這位老師必須立即被停職,並報警處理。”
法務顧問清了清嗓子:“樂太太,我理解您的擔憂,但我們建議先內部調查,確認事情經過——”
“內部調查?”愛琪冷笑,“如果我不是碰巧查看監控,這件事就會被掩蓋過去。我要求現在、立刻調取所有錄像。”
她撥通了一個號碼:“梁崑,我需要你的幫助。珩珩在早教機構被老師打了,我要求調取監控並報警,但機構似乎在拖延。”
電話那頭傳來沉穩的聲音:“我正在趕來的路上,十五分鐘到。不要刪除任何錄像,我通知警方。”
掛斷電話,愛琪轉向李園長:“我的律師和警察馬上就到。現在,帶我去見我兒子。”
珩珩被帶到接待室時,眼睛還是紅的,看到媽媽,他立刻跑過來抱住她的腿,小聲抽泣。愛琪蹲下身,輕輕撫摸兒子的頭發,檢查他身上是否有傷痕。幸運的是,除了手臂上輕微的紅印,沒有其他明顯外傷。
“珩珩,告訴媽媽,老師對你做了什麼?”愛琪柔聲問。
珩珩抽噎著:“楊老師...她推我,還打我...因為我不想睡覺...”
愛琪的心像被針紮一樣疼。她抱起兒子,轉向李園長:“我需要一個解釋,現在。”
李園長已經汗流浹背,正要說什麼時,門被推開,梁崑和一個穿著警服的中年人走了進來。
“愛琪,這位是刑偵支隊的王警官。”梁崑簡單介紹,隨後轉向機構人員,“根據《未成年人保護法》第五十六條,虐待、歧視未成年人,或者侵害未成年人合法權益的,應當依法從重處罰。我們需要調取今天所有相關監控錄像,以及涉事老師的個人信息和聘用記錄。”
王警官出示證件:“請配合調查。”
三小時後,在警察的監督下,早教機構提供了完整的監控錄像。視頻顯示,這已經不是楊老師第一次對珩珩有不當行為。在過去兩周內,她至少有三次對珩珩動手推搡,隻是因為孩子不配合她的指令。
更令人震驚的是,通過與其他家長私下聯係,愛琪發現不止珩珩一個孩子遭到類似對待,隻是大多數家長沒有發現,或者選擇了沉默。
“我們需要聯係所有家長,”梁崑在查看完證據後說,“這不是孤立事件。我已經通知了兒童保護組織和教育主管部門,他們會介入調查。”
愛琪點點頭,懷裡抱著已經睡著的珩珩。她看了眼時間,法國現在是上午,樂希應該已經起床了。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撥通了電話。
“寶貝,怎麼啦,想我啦?我這邊的事情處理得差不多了,過兩天就能回去。”樂希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背景有輕微的咖啡機聲音。
愛琪深吸一口氣:“珩珩出事了。”
她簡單敘述了情況,儘量保持聲音平靜。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樂希壓抑著怒火的聲音:“我馬上訂最早的航班回去。愛琪,彆讓他們有任何機會掩蓋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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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崑和警察已經介入,我在處理。”愛琪說,“你那邊的工作...”
“不重要。我兒子被欺負,這比任何工作都重要。等我回來,我們一起處理。”
掛斷電話,愛琪感到一絲溫暖。雖然她完全有能力獨自處理這件事,但知道樂希會立刻趕回來,還是讓她感到安心。
接下來的四十八小時,愛琪幾乎沒有合眼。她聯係了所有在“晨曦之光”就讀的孩子家長,建立了一個微信群,分享證據。大多數家長震驚且憤怒,但也有少數人擔心公開此事會影響孩子的“名聲”或早教機構的“評級”。
“我們家孩子明年還要申請私立小學,如果卷入這種醜聞...”一位家長私信愛琪。
愛琪回複:“如果我們的孩子被傷害而我們選擇沉默,那才是真正的醜聞。我們作為父母的責任是保護他們,而不是保護那些傷害他們的人。”
與此同時,顧名辰、林彥和他們的伴侶們也得知了消息。雅可第一時間來到愛琪家,幫忙照顧昕昕;莎莎則發揮她的人脈,聯係了幾家有影響力的媒體;而王楚雖然平時玩世不恭,這次也嚴肅地表示可以動用家族的法律資源。
“維度”畫廊的員工們自發組織起來,幫助收集信息和證據;而“星途引力”的團隊則開始策劃如何通過媒體曝光這件事,引起社會對早教機構監管的關注。
第三天上午,樂希從機場直接趕到家中。他放下行李,第一件事就是緊緊擁抱珩珩,然後轉向愛琪:“情況怎麼樣了?”
“警方已經拘留了楊老師,正在調查是否有其他工作人員知情不報。教育局已經啟動對‘晨曦之光’的全麵審查。我們聯係了大部分家長,明天下午在梁崑的律師事務所召開會議,討論集體訴訟的事宜。”
樂希點點頭,看著愛琪疲憊但堅定的眼神,輕輕吻了她的額頭:“你做得很好。接下來,我們一起麵對。”
集體訴訟的會議比預想的更加複雜。二十多個家庭聚集在梁崑律師事務所的會議室,情緒各異。有些家長強烈要求嚴厲懲罰機構和相關責任人,有些則擔心訴訟過程漫長,會影響孩子正常生活,還有少數人希望私下和解。
“我理解大家的擔憂,”梁崑站在會議室前方,聲音清晰而專業,“但我們必須認識到,這不僅是為了我們自己的孩子討回公道,更是為了防止更多孩子受到傷害。如果我們不采取行動,‘晨曦之光’可能會繼續運營,隻是換個名字而已。”
愛琪站起來:“我的公司正在製作一係列關於兒童權益保護的視頻,我們會邀請兒童心理學家、教育專家和法律專家參與討論。這不是我們幾個家庭的事情,這是全社會都需要關注的問題。”
一位中年父親舉手:“但是訴訟過程可能會很漫長,孩子們需要正常的生活和教育...”
“這正是我們需要團結的原因,”樂希接口道,“我們已經聯係了幾家優質的早教機構,他們願意為受影響的孩子提供過渡性教育服務,費用由我們先行墊付。我們需要的是正義,而不僅僅是賠償。”
會議持續了三個小時,最終,超過百分之八十的家庭同意加入集體訴訟。梁崑和他的團隊開始準備法律文件,而愛琪則著手準備媒體曝光計劃。
當晚,愛琪和樂希終於有機會坐下來好好說話。孩子們已經入睡,張姨和陳姨在樓下收拾。兩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中間隔著一點距離。
“你在法國的事情處理得順利嗎?”愛琪問。
樂希歎了口氣:“一名畫家的作品在海關被扣,說是涉嫌違反文物出口規定。我花了不少時間和精力才證明那些作品是當代藝術創作,不是文物。但比起珩珩的事,那些都不重要。”
他伸手握住愛琪的手:“我不在的時候,你一個人麵對這麼多...”
“我不是一個人,”愛琪微笑,“有梁崑、顧名辰、林彥,還有雅可和莎莎。我們的朋友很好。”
“是的,他們很好。”樂希點頭,然後猶豫了一下,“愛琪,我在想...也許我們應該重新考慮珩珩的教育方式。早教機構可能不是最適合他的。”
愛琪若有所思:“我也有這個想法。但我們都那麼忙...”
“我知道,‘星途引力’對你很重要,畫廊那邊我也不能完全放手。”樂希停頓了一下,“但我查了一下,有一些優質的居家早教方案,我們可以請專業的早教老師到家裡來,同時張姨和陳姨可以協助。也許這樣更靈活,也更安全。”
愛琪考慮著這個提議:“這需要仔細篩選老師,而且珩珩也需要社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