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果渾身濕透地站在玄關,雨水順著發梢滴落在地毯上,暈開深色的痕跡。
林曉抱著雙臂站在客廳中央,茶幾上的相框碎片還未收拾,月光透過破碎的玻璃折射出冷冽的光。
豆豆已經被林麗接走,房間裡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對不起。"褚果的聲音沙啞,帶著酒精與懊悔的混合氣息。
他伸手想觸碰林曉,卻在距離她肩膀半寸時僵住,"我今天...像個瘋子。"
林曉彆過臉去,眼眶微微發紅。
她想起白天在咖啡館的混亂場麵——褚果失控的拳頭、蛐蛐沒有還手的沉默、客人驚恐的目光,每一幕都像鋒利的刀片在她心頭剮蹭。
"你知道自己今天多過分嗎?"她的聲音發顫。
"在公共場合動手,還差點嚇到豆豆。"
褚果頹然跌坐在沙發上,雙手捂住臉。他眼前不斷閃過蛐蛐看林曉時溫柔的眼神,還有林曉衝過去擋在那人麵前的模樣。
這些畫麵像毒蛇般啃噬著他的理智,"我就是害怕...害怕失去你。"
他悶聲說,"自從你遇見他,我總覺得你看我的眼神不一樣了。"
林曉深吸一口氣,在他對麵坐下。
茶幾上的玻璃碎片映出兩人扭曲的倒影。
"在宛城,去藍天報到的那天,在車站下車接近中午,恰好就在他的店裡吃了碗麵,他執意不收費。
過了些時間,我想起了這件事,就去店裡借吃飯名字想換上這份人情,恰好有壞人找事,我報了警。
再然後,就沒有聯係過,直到前些日子無意到他咖啡店遇到。
其它沒有了。無非就是朋友間的一些相處而已!
褚果,對待愛情、還是婚姻,我是有分寸的,這個你應該明白。"
褚果的手指死死攥住沙發扶手,指甲幾乎掐進皮革。
他聽著林曉講述那些他未曾參與的歲月。
這些過往像一根根刺,紮進他自認為堅固的婚姻堡壘。
"林曉繼續說,目光落在無名指的婚戒上。
"再見麵時,他已經是咖啡館老板。我們之間,真的隻是故人重逢。"
她抬起頭,直視褚果布滿血絲的眼睛。
"你是我的丈夫,是豆豆的爸爸,我們一起經曆過那麼多,難道你還不相信我?"
褚果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他想起求婚時林曉含淚點頭的模樣,想起豆豆第一次喊他"爸爸"時的喜悅,想起無數個加班的夜晚,林曉總會留一盞燈等他回家。
這些溫暖的記憶與今天的瘋狂交織在一起,讓他胃部一陣痙攣。
"我明天去給人家道歉,賠禮賠錢。"
褚果終於開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再把咖啡館的損失都補上。"他伸手想去握林曉的手,又縮了回來,"隻是...能不能彆再和他見麵了?"
林曉沉默良久。
窗外傳來遠處車輛駛過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她想起蛐蛐想起自己當初落寞時,那些關心的眼神。
再想想那個曾經在困境中給過她溫暖的少年,終究要在時光裡漸行漸遠。
"好。"她輕聲說,"我會處理好。"
第二天清晨,林曉被廚房傳來的聲響驚醒。
她走到門口,看見褚果正在煎雞蛋,身上還穿著昨天皺巴巴的襯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