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褚果就像台上了發條的機器。
他戴著豆豆的卡通眼鏡，抱著筆記本電腦蜷在沙發上，瀏覽器裡密密麻麻打開二十多個頁麵：《民辦養老院設立指南》《適老化建築設計規範》《養老機構運營管理案例》。
陽光透過百葉窗在他臉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條紋，鼻尖沁出細密的汗珠也渾然不覺。
"爸！你把我的恐龍貼紙貼電腦上啦！"
豆豆舉著早餐牛奶衝過來，發現心愛的霸王龍貼紙霸占了筆記本外殼。
褚果手忙腳亂地摘下眼鏡，鏡片上的霧氣讓他看不清兒子氣鼓鼓的小臉："寶貝乖，等爸爸辦完大事給你買一箱貼紙！"
林曉被這一幕逗笑，端著豆漿在餐桌坐下。
手機屏幕亮起，是林麗發來的消息："姐，我聯係了做建築設計的同學，他說可以免費幫忙做養老院規劃圖。"
配圖是張手繪草圖，淡彩勾勒出的二層小樓前，畫著歪歪扭扭的健身器材和紫藤花架。
接下來的半個月，褚果化身成"養老院偵察兵"。
他利用周末跑遍深圳二十多家養老機構，筆記本上記滿密密麻麻的筆記："xx養老院采用圓角家具，減少磕碰風險"
"xx護理院引入智能手環監測老人心率xx日間照料中心開設書法、烘焙課程"。
有次為了觀察失能老人護理流程，他甚至穿上護工製服，跟著工作人員學習翻身、喂飯的專業手法。
"褚先生，您這是要轉行當護工？"養老院院長打趣道。
褚果擦著額頭的汗，露出靦腆的笑："家裡老人要回鄉養老，總得把功課做足。"
他的手機相冊裡存滿照片：防滑扶手的安裝角度、無障礙坡道的傾斜度、食堂適老餐的營養配比......
這些細節在他眼中，都是未來給父母打造的"安全島"。
某個暴雨傾盆的夜晚，林曉加班回家，推開門看見客廳滿地攤著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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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果枕著《養老機構服務質量基本規範》睡著了，手指還夾著半支紅筆。
台燈暖黃的光暈裡，他睫毛在眼下投出細小的陰影，嘴角微微上揚，像做著什麼甜美的夢。
林曉輕手輕腳地給他蓋上薄毯，目光掃過茶幾上的計劃表：下周考察適老化建材市場，下下周拜訪養老行業協會......
"在看什麼呢？"褚果突然驚醒，迷迷糊糊地抓住妻子的手，"我夢見養老院建好了，咱媽在院子裡種滿花花草草，林叔教老人們打太極......"
他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卻充滿向往。
林曉在他身邊坐下，窗外的雨敲打玻璃，仿佛時光的鼓點。
她想起創業初期的艱難，那時褚果也是這樣，陪著她熬夜改方案，陪她跑遍城市每個角落找客戶。
如今，他們要共同搭建的不再是商業帝國，而是一座裝滿鄉愁與溫暖的港灣。
"老公，你說養老院叫什麼名字好？"林曉靠在他肩頭問。
褚果望著窗外的雨幕，想起老區的那棵老槐樹，無數歸鳥曾在枝頭棲息："就叫"歸巢"吧，讓老人們都能找到回家的路。"
林曉聽了也很滿意，林家溝也有一棵老槐樹，每次回去還真像鳥兒歸巢。
雨聲漸歇，月光透過雲層灑在這座城市。
在某個普通的居民樓裡，兩個中年人輕聲規劃著未來。
他們不知道，這個由夏夜閒聊萌生的念頭，將在不久的將來，成為照亮無數老人晚年的一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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