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點小米粥，養養胃。”他看著林平喝粥時狼吞虎咽的樣子，突然想起事故後那段日子。
這個總愛咋咋呼呼的大男孩，把自己關在板房裡，對著安全規範啃到天亮，眼眶青得像被人打了。
太陽爬到腳手架頂端時，工人們開始掛彩帶。紅的、黃的、粉的，在風裡飄成片彩色的海。
林平站在彩帶下，給林曉發了段視頻：“姐你看，宋寧買的氣球，全是向日葵圖案的，說要讓整個西城都知道，咱們要蓋最結實的房子。”
林曉的視頻電話很快打了過來。屏幕裡，她正坐在褚果的車裡，窗外的街景飛速後退。
“瘦得跟猴似的，”她的聲音帶著嗔怪，眼眶卻紅了。
“是不是又沒好好吃飯？”這個弟弟讓林曉心疼極了。
褚果湊過來，搶過手機：“平子，奠基石彆放太靠裡，得讓老人孩子都能摸著。”
他指著屏幕裡的彩帶，“顏色太豔了，下次用米白和淺黃，老年人看了晃眼。”
林平笑著點頭，知道姐夫這是故意轉移話題，怕林曉越說越激動。
掛了電話，林平突然聽到遠處傳來鞭炮聲——那是宋寧在試放，說要看看音效。
劈裡啪啦的響聲裡，他仿佛看到了林家溝的那個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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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說過，當年蓋老房子完工時，鞭炮還是她放的呢，說“響聲響，家業旺”。
儀式前一晚，林平失眠了。
他坐在板房裡，翻看著安全日誌，從第一頁到最後一頁，字跡從潦草到工整，像條慢慢變直的路。
淩晨三點，他悄悄走到工地，月光優美。
天剛亮，宋寧就帶著幾個阿姨來包餃子。
韭菜雞蛋餡的，說是“長長久久”；白菜豬肉餡的，說是“百財進門”。
林平捏著餃子皮，手指被燙得直縮，惹得阿姨們直笑：“平小子還是這麼毛躁，以後怎麼給姑娘家包餃子？”
他紅著臉不說話，心裡卻在想，等忙完了這陣，一定要學包餃子，給林曉和褚果露一手。
上午八點，林曉和褚果的車終於出現在路口。
林平站在彩門下，看著姐姐穿著米白色風衣走過來，褚果提著個大箱子跟在後麵。
“瘦了。”林曉伸手捏了捏他的胳膊，指尖觸到突出的骨頭，眼眶瞬間紅了。
九點十八分，鞭炮準時響起。
林平站在奠基石前，聲音帶著些微的顫抖：“今天，晨光安居工程正式竣工了。
我想謝謝我爸、媽，他教會我蓋房子要用心。
謝謝大姐和姐夫，還有二姐，在我最難的時候拉了我一把。
謝謝張大爺，他用命提醒我安全有多重要。
謝謝在場的每一個人，相信我這個曾經犯過錯的人……”
他的聲音哽咽了。
台下林大明和安然流淚了，林曉眼睛紅紅的，欣慰的看著弟弟，然後錄下這些發給了出差在外的林麗。
“房子蓋得再高，不如人心聚得牢。”此刻看著林平挺直的背影，看著周圍笑盈盈的臉，突然覺得父親說得真對。
儀式結束後，大家圍著吃餃子。林平把最大的一個夾給林曉，裡麵包著枚硬幣，是宋寧特意放的，說“吃到的人福氣旺”。
林曉咬到硬幣時，硌得牙床發疼，卻笑得眼淚直流，褚果趕緊給她遞水，眼裡的寵溺像要溢出來。
午後的陽光越來越暖，林平帶著林曉和褚果在工地上轉，給她介紹著自己的規劃。
林曉聽著聽著，突然停下來，看著弟弟曬得黝黑的臉。
想起他小時候在作文裡寫：“我的姐姐是超人，什麼困難都不怕。”
如今這個總躲在她身後的小不點，已經能獨當一麵，為彆人撐起一片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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