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州這邊的一頭霧水暫且按下不提。
然,此時的京中,朝堂之上那叫的一團亂糟。
倒也不是因為其他事情,饒是那蔡京作妖。
這老貨好死不死的便又是將那“增擴州、縣之學”死死咬住不鬆口。
饒是將那“乞增、擴之款事”接連上五書!
於是乎,毫無例外的,又於那朝堂形成了一番的膠著。
然,此翁的執拗,便又讓那新、舊兩黨一個同仇敵愾。
然,此番那彗星倒是一個安生,太史局的星官們也是一個靜靜悄悄。
咦?怎的都不言語了?還讓這幫星官能說什麼?我們的老大都讓你們給暗算祭窯了,還嫌不過癮?
這卸磨殺驢的行為,倒是讓那兩黨不好再拿天象做些個文章。
於是乎,便也隻能推了那東平郡王劉安成出首。
怎的是那東平郡王?
又怎的不是他?
父與女榮,人家女兒畢竟也是個被尊為太後的皇嫂。
於是乎,這朝堂且是不能看了,那熱鬨的,跟菜市場一般,便是你一言我一語的爭吵了一個不休。
更有激進者,椅子也不坐了,那叫一個“屢抵麵問君”。
也挨著那文青皇帝倒黴,不出一年,便又被群臣殿上圍了“唾麵自乾”,撕扯了不能退朝。
然,此事不僅殿上的群臣撕咬,且也是讓這後宮也是不的一個不寧。
咦?殿上的爭吵,倒是與那後宮有何牽連?
哈,倒是因那崇恩宮“元符太後”乃東平郡王之女,前朝哲宗皇帝的遺孀。
這當今的皇嫂,卻也是個不安分的主。雖身在崇恩宮被當今尊為“太後”養老,且也為這大殿上的那點事,費心費力的點燈熬油。
於是乎,這本是朝堂之事,便勢不可擋的蔓延到了後宮。
以至於那文青的官家,頻頻被自家的嫂子喚了去,到崇恩宮問事。
咦?不就是一個州、縣治學之事,怎的能鬨的這般的熱鬨?前朝後宮都跟著動了?
哈,曆來治學都不是件小事。
況且,在宋,這次治學,基本上是奔著廢了全國的各個書院去的。
州縣立學,本是慶曆三年,由範仲淹、富弼二人《答手詔條陳十事》中的一事。
亦是那“慶曆新政”標誌性的開端的開端。
此舉意在“精貢舉”、“澄清吏治”。
這玩意兒說是個“精貢舉”還能理解,怎的還能“澄清吏治”?
當然了,什麼叫進士?
進士可不是一個名稱,也不是一個官職,指的是經過朝廷考試和篩選的一幫人。
考中了進士,也就是可以進入“士”這個階層了。
而且,朝廷是通過“征辟”二法來任命官員的。
那位問了,什麼是“征辟”?
“征”,便是征詔,一般是皇帝親自下的聘書,聘請士為官。也叫“君征”。
“辟”,也是征召聘請,不過,是高級的官員聘請的,作為屬員,幫助自己處理事務。
通過試用,覺得這個人可用,便可上書推薦到中央,或地方為官。
隻有具有“士”這個資格的這群人,才會有被“征辟”的機會。
而且,這是一個從隋科舉開始,到清科舉終結,都沒有發生過任何變化的規則。
也就是說,讀書人想要為官的話,隻有通過科舉考試,等待“征辟”這首要且唯一的一條路。
進士之所以叫進士,也就是這個意思。
州縣立學,是讓學子們通過係統學習經義策論,提升治國理政能力,且不管你的詩詞歌賦作的怎麼樣。
具體就是,令州縣立學,士子必須在州縣的學校裡學習一定時間,方許應舉。
就這一杆子下來,且是捅了馬蜂窩!
因為,隻這一下,便於那些個豪民資助的書院一個滅頂之災。政治投資行為基本上被從根源上被杜絕。
於是乎,便是一個詩賦易考,策論“汗漫難知”為由,而罷入學。
饒是個壓力山大,即便是那仁宗皇帝也承擔不起。便隻匆匆實行了一年,與慶曆四年草草的收場。
後,又有熙寧、元豐再起,然也是個起起伏伏,終不能成事。兩黨也是誰也弄不過誰,也隻能官辦縣學和民間書院一個相安無事的並存。
如今,這蔡京舊賬重提,那就是往那熱油中澆進去了一盆涼水啊!
咦?這州縣立學,怎的就這麼招人恨?
說白了,也是個利益之爭。
然,在表麵上卻還是一個學生“擇師”的問題。
州、縣置學,隻接收本州本縣所在生員。
這教員麼,自然是由地方官員任教。
民間書院,擇師,且不受生員籍貫影響,學生亦能千裡慕名的來拜師。
這“不可擇師”且也能光明正大的拿來攻擊州縣的官學?
哈,這隻是明麵上能說的。
但這光明正大的後麵,還有些個不能細說的。
不能說的很多。
比如說,官學興起,獨霸科舉,則令民間書院完全的沒得玩。大家讀書就是為了當官,這條途徑給堵死了,書院也就死的很透徹,絕對不會有學子去書院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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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官學“學田無稅”也是這“不能說”的其中之一。
豪民侵占一事,倒是讓兩黨皆是一個眼紅。一看,這官學有“學田”?而且,這玩意兒還不用上稅?還有這等的好事?
於是乎,便紛紛與那地方豪民合作,將那學田侵占下來租與那農人取利。
如蔡京所言,行增擴之法,勢必各州各縣所有學田都要重新登記,此為“驗田”也。
這便是要了兩黨的親命了。好不容易找到一個生財的門路,你就給堵死了?來,你他媽的堵一個試試!
這副擋“我財路,幾同殺我父母”玩命的表情,也是蔡京隻說增擴縣學,卻不言“驗田”的苦衷。
怎的?
就這打擊麵?能把兩黨四派給一勺燴了去!
況且,也就是個煙霧彈而已,犯不著惹得他們跟我拚命。
而且,一人單挑兩黨四派?蔡京還沒有那麼大的本事,畢竟中間的騎牆者,早早的就被兩黨聯合起來給乾掉了。比如那持中的商英相。
然,蔡京何人?斷不會效仿了張商英那般的硬來。
而且,在他的謀劃中,“增擴縣學”隻是為他後來所做的事打的一個掩護,而不是真要死磕了去做了此事。實乃一招明修棧道爾。就怕你們不咬鉤。
不過這事,單就憑他蔡京,倒是把他煉成金身,也成不了一尊佛。
而且,這事,不是蔡京自己一個人能乾成的。
範仲淹,王安石,章惇,包括他那弟弟蔡卞都乾過,不過都是乾的一個草草收場。
那,加上童貫呢?
不,不,不,彆說童貫,即便是加上那位書畫雙絕,一手丹青妙筆的文青皇帝,他們三綁一塊也是個乾不成。
而依照那蔡京“舞智禦人”的秉性,斷也不會乾這揚湯止沸之法。
此人心性,且是不做便罷,但凡做了,便將事做絕,絕不會給自己留什麼後患。
然,蔡京的如此行事,卻苦了皇帝替他頂缸。
連日來,與那大殿上被群臣圍了,扯了衣服狂噴不說,還得每日到那崇恩宮內罰跪,聆聽“劉太後”“祖宗之法不可變”的思想教育。
要是親媽也就罷了,說兩句就說兩句吧,反正是當娘的,罵到天邊也挑不出來個理。但,這“太後”說白了,也就是他眾多嫂子中的其中之一。
這誰受得了?
彆說皇帝,即便是一個平常家庭,你家的嫂子敢讓你跪下?反了她的!你答應,你那些個叔伯也不會答應!那都不是一個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