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天有不測風雲。就在大船離那座小島不過數丈之遙,幾乎能看清岸邊礁石的輪廓時,海麵突然像被捅翻的沸水,猛地躁動起來。狂風如野獸般嘶吼著撲來,掀起的巨浪如一座座移動的小山,狠狠砸向本就殘破的船身。
船在風浪中劇烈顛簸,甲板傾斜得幾乎立不住人。玉珊緊緊抓住船舷,指甲都嵌進了朽木裡,耳邊全是風聲與浪濤的轟鳴。突然,一道數丈高的巨浪如牆般壓來,“轟隆”一聲巨響,本就不堪重負的大船瞬間散了架,木板、桅杆四分五裂,像被撕碎的紙片般卷入浪中。
幾個人毫無防備,全被拋進冰冷的海水裡。鹹澀的海水嗆得人喘不過氣,巨大的浪頭時而將人托上半空,時而狠狠摁入海底。還好李玉、玉珊、婆婆、泉靈兒、小九都會水性,隻是這風浪實在太急,眨眼間就將眾人衝得七零八落。
混亂中,李玉下意識伸手一抓,恰好攥住了玉珊的手腕。兩人在浪裡沉浮,借著偶爾露出水麵的間隙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堅定——絕不能鬆開手。不遠處,李俠也死死拉著婆婆,任憑浪頭拍打,始終將老人護在身前。小九的九條觸手在水裡靈活地擺動,其中兩條牢牢纏住了泉靈兒的腰,兩人像被線拴住的葫蘆,雖顛簸卻沒被衝散。
唯有怪老頭,年紀大了力氣不支,在水裡掙紮著,眼看就要被一個巨浪卷向深海。“前輩!”李玉急喊一聲,拉著玉珊奮力向他遊去。浪頭一次次將他們推開,兩人拚儘全身力氣,終於在又一個浪穀裡抓住了怪老頭的胳膊。玉珊騰出一隻手,解下腰間的絲帶,將三人緊緊捆在一起,免得再被衝散。
風浪絲毫沒有減弱的跡象,幾人在水裡掙紮得筋疲力儘,手腳漸漸麻木,連呼喊的力氣都快沒了。就在意識快要模糊時,頭頂忽然傳來一陣熟悉的龍吟。
眾人費力抬頭,隻見一隻巨大的飛龍不知從何處飛來,正盤旋在他們頭頂。那龍鱗在昏暗的天光下閃著微光,正是先前護送過他們的大飛龍!它顯然是感應到了這邊的危機,銳利的目光掃過海麵,很快就鎖定了在浪中掙紮的李玉等人。
大飛龍俯衝而下,穩穩落在他們身邊的浪尖上,巨大的翅膀輕輕扇動,竟在周圍形成一片暫時平靜的水域。它低下頭,用鼻尖蹭了蹭李玉的肩膀,發出低低的嗚咽,像是在催促。
“快!上龍背!”李玉咬著牙喊道。他和玉珊合力將怪老頭推上龍背,兩人隨後也攀了上去。大飛龍一聲長嘯,騰空而起,翅膀劃破狂風,穩穩朝著那座小島飛去。
落在島上的那一刻,幾人幾乎癱倒在地,大口喘著氣。回頭望去,隻見婆婆、李俠、泉靈兒和小九也正借著浪勢,奮力向岸邊遊來。他們水性本就好,又借著飛龍攪起的氣流穩住了身形,沒多久便相繼爬上了沙灘。
沙粒被風吹得打在臉上生疼,眾人癱坐在地上,望著遠處依舊翻湧的海麵,還有那散落在浪中的船板,一時都說不出話。若不是大飛龍及時出現,後果不堪設想。
怪老頭咳著海水,拍了拍李玉的肩膀,聲音沙啞卻帶著笑意:“小子……咱們命不該絕啊……”
李玉望著身邊的玉珊,又看了看陸續走過來的眾人,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這場磨難還未結束,這座神秘的小島,恐怕又藏著新的未知。但隻要大家還在一起,哪怕前路再險,也總有闖過去的力氣。
大飛龍在他們身邊蹲下,用頭親昵地蹭著玉珊的手臂,像是在邀功。玉珊輕輕撫摸著它的鱗片,低聲道:“謝謝你,又救了我們。”
風漸漸小了些,烏雲的縫隙裡透出一縷微光,照在濕漉漉的眾人身上。遠處的海浪依舊拍打著礁石,發出沉悶的聲響,而這座突然出現的小島,在天光下漸漸顯露出它的輪廓——岸邊怪石嶙峋,深處隱約可見茂密的樹林,仿佛正無聲地等待著他們踏入新的謎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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