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上這座小島的刹那,一股陰冷的氣息便纏了上來。岸邊的礁石個個奇形怪狀,有的像蜷曲的枯骨,有的似張牙舞爪的鬼影,被濃霧浸得濕冷,泛著青灰色的光。
濃霧像化不開的墨,將整座島裹得密不透風,明明是白日,卻暗得如同黃昏,能見度不過丈許。風穿過石縫,發出嗚嗚咽咽的聲響,像是有人在暗處哭泣,聽得人心頭發緊。
李玉攥緊了玉珊的手,指尖能觸到她掌心的涼意。“這地方……”他低聲開口,聲音被濃霧吞去大半,“太不對勁了。”
玉珊環顧四周,濃霧中仿佛有無數雙眼睛在窺視,讓她下意識握緊了神披風的一角:“像是連光都被吸走了,難怪白天也跟黑夜似的。”
婆婆拄著拐杖,每走一步都格外小心,拐杖敲在礁石上,回聲在霧裡蕩開,顯得格外突兀。“陰氣太重了,”她眉頭緊鎖,“咱們得抓緊些,彆掉隊。”
小九的九條觸手不安地蜷縮著,往泉靈兒身邊靠了靠:“這地方比海底的暗河還瘮人……你看那石頭,是不是動了?”
泉靈兒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一塊形似骷髏頭的礁石在霧中若隱若現,仿佛真的在轉動脖頸。她握緊長劍,強作鎮定:“彆自己嚇自己,是霧在動。”話雖如此,聲音卻忍不住發緊。
怪老頭咳了兩聲,打破了壓抑的寂靜:“老輩人說過,有些島被怨氣纏久了,就會變成這樣。咱們腳下的路,怕是不好走。”
正說著,濃霧深處忽然傳來“哢噠”一聲輕響,像是有人踩斷了枯枝。眾人瞬間警覺,齊齊望向聲音來處,卻隻看到濃霧翻湧,什麼也看不清。
李玉將玉珊護在身後,握緊了腰間的玉佩——那半塊玉玨不知何時又開始微微發燙,像是在預警。“彆出聲,跟著我走。”他壓低聲音,率先邁步向島的深處走去。
腳下的路越來越難走,怪石間長滿了濕滑的苔蘚,稍不留意就會滑倒。濃霧裡彌漫著一股腐朽的氣息,混雜著海水的鹹腥,聞著讓人心煩意亂。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四周的霧氣似乎更濃了,連彼此的臉都看得模糊起來。
“等等,”泉靈兒忽然停住腳步,“你們聽,是不是有腳步聲?”
眾人屏住呼吸,果然聽到一陣細碎的聲響,正從身後不遠的地方傳來,一步一步,像是踩在鬆軟的腐葉上,不緊不慢地跟著他們。
小九嚇得汗毛倒豎:“誰……誰在後麵?”
沒有人回答,隻有那腳步聲,如影隨形。
李玉猛地回頭,手中靈力凝聚,卻隻看到濃霧在他眼前翻滾,那腳步聲也隨之消失,仿佛從未出現過。“是幻覺嗎?”他喃喃道。
“不是幻覺。”婆婆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這島上……怕是不止咱們。”
話音剛落,前方的濃霧忽然裂開一道縫隙,露出一棵老槐樹的輪廓。那樹乾粗壯,枝椏扭曲地伸向天空,像無數隻抓向雲端的手。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樹乾上竟纏著幾圈生鏽的鐵鏈,鐵鏈末端似乎拴著什麼東西,在霧中若隱若現。
“那是什麼?”李俠扶著婆婆,警惕地問道。
李玉深吸一口氣,握緊玉玨向前走去。離得越近,那股腐朽的氣息就越濃。走到樹下才看清,鐵鏈末端拴著的,竟是一具早已乾癟的骸骨,身上還殘留著破爛的衣袍,看樣式與先前在海底溶洞見到的兵甲有些相似。
“是……是當年登島的人?”玉珊倒吸一口涼氣。
怪老頭走上前,仔細打量著骸骨,忽然指著他腰間的一塊銅牌:“看這牌子,是商紂王時期的親兵標記。看來,他是被活活困死在這兒的。”
泉靈兒用劍鞘撥開骸骨腳邊的腐葉,露出一塊刻著字的石板:“‘入此島者,永為霧奴’……還有落款是“迷霧島主”
這字,和海底石壁上的刻痕是一樣的!”
眾人的心同時一沉。原來這島並非普通的棄船島,而是一處被詛咒的地方。那些消失的登島者,恐怕都成了這濃霧的一部分。
就在這時,那若有若無的腳步聲再次響起,這一次,更近了,仿佛就在耳邊。濃霧開始劇烈翻湧,四周的怪石仿佛活了過來,在霧中影影綽綽,像是要撲上來將他們吞噬。
“不好!快走!”李玉大喊一聲,拉著玉珊就往樹林深處跑。眾人不敢耽擱,緊隨其後。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急,越來越近,仿佛有無數雙無形的手,正從濃霧中伸出來,要將他們拖入這片陰森的黑暗之中。
濃霧籠罩的小島,終於露出了它猙獰的麵目。而他們,才剛剛踏入這名為“迷霧”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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