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李玉就被雀躍的心情催醒了。他揉了揉眼睛,抓起乾坤筆往山穀跑,心裡盤算著先補船底的漏洞,再用藤條捆牢側板——等船修好,說不定明天就能揚帆往美麗城去。
可越靠近山穀,心裡那股莫名的不安就越重。昨夜還堆著木板的地方空蕩蕩的,隻有幾叢被踩倒的野草,證明著昨天並非幻覺。他心臟猛地一沉,快步衝到藏船的灌木叢後——那裡隻剩下一個淺淺的土坑,連半片船板、一根藤條都沒留下,仿佛那艘舊船和堆積如山的材料,從來就沒存在過。
“船呢?”李玉的聲音有些發顫,他蹲下身,手指撫過土坑邊緣,泥土平整得像是被什麼東西仔細清理過,連一點木屑、一絲藤條的痕跡都沒有。
他瘋了似的在附近打轉,喊著“木板”“藤條”,聲音在寂靜的山穀裡回蕩,卻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回應。昨天李俠興奮地指著的船槳、泉靈兒特意挑選的粗壯藤條、玉珊找到的浸透鬆脂的麻線……所有的一切,都消失得乾乾淨淨。
“怎麼了?”泉靈兒和玉珊聽到動靜趕來,看到眼前的景象,兩人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
“船……船沒了。”李玉轉過身,眼底的紅血絲清晰可見,“還有木板,全都不見了。”
小九和怪老頭也來了,幾個人咋咋呼呼地在周圍扒拉,觸手都在發抖:“不可能啊!我昨天明明把藤條捆在這棵樹上的!”他指著一棵歪脖子樹,樹乾光溜溜的,連點勒痕都沒有。
怪老頭蹲在土坑邊,撚起一點泥土放在鼻尖聞了聞,臉色越來越凝重:“這土有股腥氣……像是被什麼東西舔過。”
“舔過?”李俠嚇得往後縮,“是野獸嗎?可哪有野獸能把船和木板都搬走,還收拾得這麼乾淨?”
婆婆拄著拐杖慢慢走來,看到這一幕,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懼:“這島……不對勁。”她望向遠處的崖壁,“說不定不是野獸,是……”
話音未落,遠處傳來一陣詭異的“咕嘟”聲,像是水泡破裂。眾人循聲望去,隻見海灘方向的沙地上,有什麼東西在蠕動,留下一道道扭曲的痕跡,正朝著他們這邊來。
“那是什麼?”玉珊握緊神披風,指尖冰涼。
李玉將眾人護在身後,乾坤筆凝聚起靈力:“不管是什麼,先做好準備。”
那東西越來越近,終於露出了模樣——竟是一團黏糊糊的肉色軟物,沒有固定的形狀,像灘融化的油脂,所過之處,地上的石子、斷草都被它悄無聲息地吞噬,連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是‘蝕物幽靈’!”怪老頭失聲尖叫,“古籍上說,這是上古怨氣凝結的邪物,能吞噬一切實物,連稍軟點的石頭都能化掉!名字叫上古蝕物幽靈”
那蝕物幽靈似乎感應到了活物,蠕動的速度加快,所過之處的泥土都變得漆黑。李玉心頭一震,忽然明白了——昨天的船和木板,怕是都被這東西吞噬了!
“快跑!”他大喊一聲,拉著玉珊轉身就往山洞方向跑。眾人緊隨其後,那蝕物幽靈在身後緊追不舍,地麵被腐蝕的滋滋聲像催命符,一聲聲敲在心上。
跑到山洞附近,李玉忽然想起什麼,轉身對著蝕物幽靈畫出一道火焰符。火光落下,那軟物發出一聲淒厲的嘶鳴,蠕動的速度慢了些,表麵卻隻是冒了點黑煙,並未被燒毀。
“它不怕火!”泉靈兒揮劍劈出一道劍氣,劍氣砍在蝕物漿上,竟像劈進了棉花裡,瞬間被吞噬得無影無蹤。
“回山洞!”婆婆喊道,“那裡有落星石!”
眾人連滾爬爬衝進山洞,李玉反手用巨石堵住洞口。透過石縫,他們看到蝕物幽靈在洞外徘徊,卻不敢靠近——落星石的光芒透過石縫滲出,那邪物一觸到微光,便像被燙到似的縮了回去。
洞外終於安靜下來,洞內卻一片死寂。李玉靠著巨石滑坐在地,額頭抵著冰冷的石壁,昨天的興奮與期待,此刻都化作了冰冷的失望。原來那不是夢,隻是夢醒得太快,快到讓人措手不及。
玉珊走過來,輕輕拍了拍他的背。沒有安慰的話,隻是陪著他坐著,神披風的一角搭在他的肩上,帶著點微末的暖意。
“看來……這島不想讓我們走。”怪老頭歎了口氣,聲音裡滿是疲憊。
李玉閉上眼,落星石在懷中微微發燙。他知道,現在不是消沉的時候。船沒了,材料沒了,可他們還在,落星石還在。隻要人還在,就總得想辦法活下去,想辦法離開。
又。想想他和玉珊、婆婆、泉靈兒、小九、李俠、怪老頭幾個人一路艱難走來,好不容易找到了鎮壓封印的至寶,落星石。如今卻不能帶它去該去的地方,滯留在這荒島上又遇到蝕物幽靈。
這又怎樣才能突出這無船又危險的荒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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