蝕物漿就守在洞口外,像一灘凝固的爛泥,卻散發著衝天的黑氣,那股臭味混雜著腐肉與腥涎,順著石縫往洞裡鑽,熏得人頭暈目眩。它似乎認準了這山洞是唯一的獵物窩,哪怕落星石的微光在洞口投下淡淡的屏障,也不肯退去,隻是日複一日地盤踞在那裡,軟膩的軀體時不時蠕動著,拍打在岩石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咕嘰”聲。
李玉試著用乾坤筆的靈力去驅趕,可金光剛觸到那黑氣,就像被海綿吸走般迅速黯淡,蝕物漿反倒被激怒了,猛地膨脹起來,半個身子堵在洞口,腥臭的氣浪差點將人掀翻。
“這東西邪門得很。”怪老頭捂著口鼻,往火堆裡添了把帶香味的藥草,試圖衝淡那股惡臭,“它好像能感應到活人的氣息,就盯著咱們不放。”
泉靈兒守在洞口的巨石旁,劍刃上凝聚著靈力,時刻警惕著。她發現蝕物漿雖然沒有眼睛,卻總能精準地朝著洞內有動靜的方向蠕動,仿佛有無數雙無形的眼睛在暗中窺視。
玉珊將神披風鋪在洞口內側,布料上的微光與落星石的光芒交織,勉強形成一道屏障,擋住了大部分黑氣,卻擋不住那無孔不入的臭味。“再這樣下去,不等它進來,咱們先被熏暈了。”她皺著眉,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李俠和小九縮在山洞深處,少年人用袖子捂住嘴,小聲問:“它……它會不會一直守著?”
婆婆閉目念著清心咒,佛珠轉動的聲音在惡臭中顯得格外清晰:“它是怨氣所化,執念越深,就越不肯放手。怕是認定了咱們身上有它想要的東西。”
李玉摸了摸懷中的落星石,忽然明白——這邪物或許感應到了落星石的靈氣,把它當成了可以吞噬的“養分”。他看向洞外那灘不斷蠕動的軟物,心裡漸漸有了主意。
“它不是想吞嗎?”他低聲道,目光掃過眾人,“咱們就給它個‘誘餌’。”
泉靈兒立刻會意:“你想引開它?”
“嗯。”李玉點頭,“這島不大,找個地勢險要的地方,或許能困住它。”他看向怪老頭,“您知道島上有什麼天然的陷阱嗎?比如深溝或者裂縫?”
怪老頭想了想,忽然拍了下手:“東北邊有片斷崖,下麵是深不見底的海溝,浪特彆大,掉下去就彆想上來!”
“好。”李玉握緊乾坤筆,“泉靈兒,你跟我去引它,玉珊和李俠準備好石頭筏子的材料,等我們回來就動手。婆婆和小九守在洞裡,留意動靜。”
眾人分工完畢,李玉將落星石交給玉珊保管,隻帶著乾坤筆和一小截沾了自己血跡的布條——他要讓蝕物漿以為“獵物”帶著靈氣跑了。
泉靈兒搬開巨石的一角,腥臭的氣浪瞬間湧了進來。李玉將布條扔出洞外,同時運轉靈力,故意散發出一絲氣息。蝕物漿果然有了反應,猛地朝著布條落地的方向蠕動過去,黑氣翻騰得更加厲害。
“走!”李玉低喝一聲,與泉靈兒趁機衝出山洞,朝著東北方的斷崖跑去。蝕物漿感應到活人的氣息,立刻放棄布條,化作一道肉色的潮水,緊追不舍。
身後的惡臭越來越近,李玉能聽到軟物拍打地麵的“咕嘰”聲,像是死神的腳步在追趕。他和泉靈兒專挑崎嶇的山路跑,試圖拖延時間,卻發現蝕物漿在平地上的速度竟快得驚人,眼看就要追上。
“快到了!”泉靈兒指著前方的斷崖,那裡的海風呼嘯著,能聽到海浪拍擊岩石的巨響。
李玉忽然轉身,乾坤筆在空中畫出一道金光,直逼蝕物漿。那邪物被金光擊中,發出一聲淒厲的嘶鳴,卻更加瘋狂地撲來。就在它即將觸到李玉衣角的瞬間,泉靈兒一劍劈向旁邊的岩石,巨石滾落,擋住了蝕物漿的去路,卻也隻延緩了片刻。
“跳!”李玉拉著泉靈兒,縱身躍向斷崖邊的一塊突出的岩石。蝕物漿緊隨其後,龐大的軀體因為慣性,竟直接衝出了斷崖,朝著深不見底的海溝墜去。
“吼——!”一聲絕望的嘶吼從崖下傳來,很快被海浪吞沒。
李玉趴在岩石上,望著崖下翻滾的巨浪,確認蝕物漿沒有再上來,才鬆了口氣。泉靈兒癱坐在他身邊,胸口劇烈起伏:“總算……甩掉了。”
海風帶著鹹腥味吹來,雖然依舊凜冽,卻比那蝕物漿的惡臭好聞百倍。兩人相視而笑,臉上都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等他們回到山洞時,玉珊和李俠已經收集了不少平整的石板,正用藤條捆紮。婆婆和小九看到他們平安回來,都露出了笑容。
“搞定了?”玉珊迎上來,遞過一塊乾淨的布。
“嗯,掉進海溝了。”李玉接過布擦了擦臉,“抓緊時間做筏子,免得夜長夢多。”
山洞外的黑氣散了,臭味也漸漸淡去。陽光透過石縫照進來,落在每個人忙碌的身影上。雖然前路依舊未知,但至少此刻,他們暫時擺脫了那如影隨形的威脅,離離開這座荒島,又近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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