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瑚海的月光透過靈核結界，在新掛起的木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那“家”字的兩種寫法在風中輕輕碰撞，發出細碎的聲響，像兩個來自不同時空的老友在低聲交談。
小九趴在木牌下，用腕足輕輕撫摸著魚人古字的刻痕，忽然扭頭問：“李玉哥哥，你說老祖宗刻這些字的時候，是不是也像我們現在這樣，想著要把家守好呀？”
李玉剛幫老匠人把一塊新的珊瑚石板搬過來，上麵刻著泉靈兒發現的“海流”符號，聞言笑道：“肯定是啊。你看這符號彎彎曲曲的，多像在告訴後人‘哪片海流危險，哪片能安心停靠’，這不就是在惦記著家裡人嗎？”
泉靈兒提著一盞熒光水母燈走過來，燈光照在石板上，讓那些古老的刻痕更清晰了：“我把這些符號和靈泉的記錄對比過，發現有幾個符號總出現在靈泉豐沛的地方。說不定老祖宗是在告訴我們‘哪裡有水，哪裡能活命’。”
玉珊正指揮著族人往石壁上鑲嵌刻好的符號石板，聞言點頭：“就像王懿榮守護甲骨文，是怕後人忘了自己的根。咱們把這些符號找出來、記下來，也是怕忘了先代是怎麼在這片海裡活下去的。”
五婆婆端著熱騰騰的海棗粥過來，給每個人遞上一碗：“快趁熱吃。你們這群孩子也是，白天找符號找得忘了時辰，晚上還在這兒琢磨。”她指著石板上的符號，“我老婆子看不懂這些彎彎曲曲的，但我知道，這和咱們魚人國代代相傳的歌謠一樣，都是念想。”
正說著，章人族的老匠人捧著一塊黑黢黢的石頭跑過來，石頭上布滿了銀色的紋路，在燈光下閃著光：“你們看這個！從暗海最深的溝裡撈上來的，這紋路像不像李玉說的‘星’字？”
眾人圍過去一看，石頭上的紋路果然像幾顆連在一起的星星，和甲骨文裡的“星”字有著奇妙的呼應。小九突然一拍大腿：“我知道了！老祖宗是在記星星的位置！就像我們用熒光藻標方向一樣，他們用星星當導航！”
泉靈兒的眼睛亮起來：“那我們可以根據這些符號，複原先代的導航圖！這樣以後去膠東，就不怕迷路了！”
李玉望著那塊布滿星紋的石頭，又看了看身邊嘰嘰喳喳的眾人，心裡忽然湧起一股暖流。從王懿榮的甲骨文，到魚人國的古老符號，從陸地到海洋，原來人類和魚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記錄著對世界的認知，對家園的眷戀。
這些符號，這些文字，從來都不是死的。它們藏在龜甲上、礁石裡，藏在歌謠中、記憶裡，等著被後人發現，被讀懂，被賦予新的意義。就像此刻，魚人國的“甲骨文”不再是冰冷的刻痕，成了連接過去與未來的橋，成了讓大家更懂這片海、更愛這個家的紐帶。
“等把所有符號都整理好，咱們就建一座‘字庫’。”李玉望著遠處翻湧的浪花，眼裡滿是期待，“讓後人知道，他們的老祖宗有多聰明，有多愛這片海。”
小九舉著海棗粥，用力點頭：“還要把王大人的故事刻在最顯眼的地方！告訴他們，陸地上也有這樣的人，為了家，啥都不怕！”
月光下，石板上的符號在燈光裡閃著光，像無數雙眼睛在微笑。海風穿過字牌，帶著靈泉的清甜，也帶著甲骨文的厚重，在珊瑚海的夜裡，唱著一首跨越山海的歌——關於記憶，關於傳承，關於每個生命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認真地活著，認真地愛著。
李玉這話一出，泉靈兒先笑出了聲，伸手戳了戳小九光滑的額頭：“你看你，平時在海裡橫得像頭小霸王，到了陸地可就是稀罕物了。真被人撞見九條觸手，保不齊真有人扛著網來逮你。”
小九不服氣地晃了晃腕足，指尖的吸盤“啪嗒”一聲吸在李玉胳膊上：“我變個樣子不就行了？上次跟著玉珊姐姐學的縮骨術，把觸手收起來，裝成普通魚人不行嗎？”她說著，還真演示了一下，九條觸手瞬間縮短，緊貼著脊背藏進寬大的海藻披風裡，乍一看跟普通魚人沒兩樣，隻剩臉頰上還留著點淡淡的吸盤印。
玉珊幫她理了理披風，眼底帶著笑意：“縮骨術撐不了太久，陸地陽氣重，你本身體質偏陰，待久了會不舒服。再說膠東的漁民眼睛毒得很，上次咱們在岸邊觀察，有個老漁翁隔著三裡地就能看出哪片海藏著石斑魚，你這點小把戲未必瞞得住。”
“那怎麼辦？”小九急得晃了晃藏在披風下的觸手，“我還想去看李玉哥哥說的蘋果園呢，聽說秋天滿樹都是紅果子，像海裡的燈籠魚！”
李玉摸了摸下巴，忽然看向泉靈兒：“你還記得咱們從沉船裡撈出來的那套偽裝符嗎？上次鑒定說是前朝術士畫的，能暫時改變生物形態，維持三天應該沒問題。”
泉靈兒眼睛一亮：“對哦！那符咒畫在貝殼上，沾水就能用，我還收著呢！不過……”她話鋒一轉，有點猶豫，“符咒力量有限，要是遇到懂行的道士，說不定會被看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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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去人多的地方。”玉珊接過話頭，“膠東現在正是秋收，集市上人來人往，三教九流都有，反而不容易引人注意。咱們扮成走商的，小九裝作隨行的小徒弟，戴個帷帽遮住臉，應該能混過去。”
小九立刻拍手：“好啊好啊！我保證不隨便露觸手，也不偷偷去摸人家的漁網！”
李玉看著她雀躍的樣子，無奈搖頭：“你呀，到了地方可得聽指揮。真要是被人當成怪物抓了，我可沒空去劫法場。”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話說回來，膠東的海腸餃子是真好吃，到時候讓你嘗嘗，比海裡的磷蝦餃鮮十倍。”
小九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口水差點流下來：“那……那我一定乖乖的！”
泉靈兒笑著把裝符咒的木盒拿出來，貝殼符咒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提前說好，符咒失效前必須回來，要是在陸地上現了形，彆說去蘋果園，能不能活著回來都兩說。”
玉珊也收起玩笑的神色，正色道：“我會提前在岸邊布置傳送陣，萬一出事，捏碎這個海螺就能回來。”她遞給小九一個巴掌大的海螺，上麵刻著簡易的回水咒。
小九用力點頭，把海螺緊緊攥在手裡，眼睛裡閃著對陸地的向往：“我肯定聽話！絕不惹麻煩！”
李玉看著她激動的樣子，心裡暗暗盤算：其實帶她去也不全是縱容，膠東沿海最近總有人說看到“海妖”，說不定和上古魚人遺跡有關，讓小九去感應一下，或許能有意外發現。至於那些想把她送動物園的念頭，哼，真要是敢動歪心思，就讓他們嘗嘗九條觸手的厲害——當然，這話可不能提前告訴這個傻乎乎的小家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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