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靜寂無聲。
鄱陽湖裡數百條戰船,如同沉睡的巨獸,龜伏不動。
相隔不遠就懸掛的氣死風燈,隨著江風的吹來搖晃不定,照著茫茫升起的霧氣。
“大都督?”
“大都督!”
一個身影急匆匆來到周瑜的寢帳外,叩門低聲呼喚著。
“子明?”
“什麼事如此著急?”
周瑜披衣而起,趿拉著木屐走到門前,看到呂蒙手中捏著折報惶急的站在門外,不解的問道。
“江夏有變……”
呂蒙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擔憂和困惑。
“怎麼?起兵來犯了麼?”
聽到是江夏的事,周瑜反而平靜了幾分。
現在的荊州水軍,如同一隻蒼老垂死的野牛,而江東水軍,如一群猛虎!
能翻得起多大的風浪?
呂蒙搖了搖頭:
“是周不疑……”
哢!哢!
聽到這兩個字,還有幾分惺忪睡意的周瑜,往後退了兩步,木屐踏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傳令!”
“升軍帳!”
周瑜劍眉突然豎起,兩隻眼睛裡射出精光,在斜照而入的月光下更顯的殺意十足!
“大都督……”
呂蒙回頭看了看茫茫霧氣籠罩的水麵。
“現在正值夜半,可否先看過折報,等天亮之後,再升帳議事?”
但周瑜已經回身,準備更衣了!
“傳令升帳!”
“漏壺一刻之後,有不到軍帳者,視為俄延軍令,軍法從事!”
呂蒙還要再說什麼的時候,隻見周瑜已經穿好了上衣,正麵壁而立,凝視著懸掛在牆上的佩劍“乾將”。
“喏!”
呂蒙的心頭掠過一陣寒意,趕忙領命而去!
……
漏壺一刻之後!
鄱陽湖水寨的中軍大堂上,十幾隻牛油大蠟燃燒著熊熊的火苗,照耀的如同白晝一般!
周瑜麵色凝重,站在帥案前。
韓當、程普、黃蓋等老將和以甘寧、淩統為首的年輕將領,儘皆按時來到,分列兩旁。
整個大堂裡,彌漫著一股嚴肅而蕭殺的氣氛。
眼見的眾人已經到齊,周瑜向著站在一旁的呂蒙微微點了點頭。
“咳,咳!”
呂蒙從袖中抽出那份折報,捏在手中說道:
“昨夜黃昏時分,我江邊的巡邏守衛,俘獲了一名過江哨探的荊州水卒。”
“水卒招認,江夏水軍都督、荊州長公子劉琦已經在前日那場大敗之後病故!”
“而如今執掌荊州水師者,另有其人!”
淩統上次大敗劉琦,聽到劉琦已死,鼓掌咬牙恨道:
“該!荊州死絕,才稱我的心呢!”
“早晚大都督一聲令下,我們舉兵西進,整個荊州都是我們的!”
淩統之父淩操乃是孫策的舊將,而孫策之父孫堅和淩操,都死在跟荊州的交戰中。
所以淩統對荊州恨之入骨!
老將程普皺眉道:
“劉琦雖然貴為劉表長子,但不過是一紈絝,沒有真才實學。”
“劉琦病死,未必是好事啊!”
“不知代劉琦者何人?”
呂蒙停了幾秒鐘,抬頭看了眼周瑜,一字一頓說道:
“周!”
“不!”
“疑!”
三個字,如三聲霹靂,響徹在大堂上!
“周不疑?”
所有人都在心頭念了一遍!
上次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還是在一個月之前的柴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