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萬籟俱寂。
江風也變的舒緩了,吹動著江水,蕩起微波向下遊流去。
緊張了一整天的吳兵,已經沉沉睡去。
即便是留下的數十個崗哨,也斜靠著桅杆,惺忪著雙眼,強撐著精神用迷離的眼神望著江中。
“曹軍壓境,周不疑怎麼可能還敢來攻咱們?”
“大都督就是太過小心了!”
“還不如安穩的睡一覺,養足了精神明日好攻過大江去!”
“嘿!聽說咱們吳候的尚香郡主,在大乾國當了皇後?”
“有朝一日如果周不疑真的統一了天下,那咱們還不得算半個娘家人,怎麼也得優待一回吧?”
“還娘家人呢!你忘了周不疑殺了咱們多少人?”
“呂蒙、徐盛和丁奉,可全死在了他的手裡!”
“兩家是解不開的仇疙瘩,你就彆想什麼娘家人的優待了!”
“嘁!那可不一定。是周不疑殺咱們的兵將,又不是咱們殺周不疑的兵將;是咱們恨周不疑,又不是周不疑恨咱們!”
“哎,對了,據說大都督的夫人小喬,和大都督的死敵蔣乾成親了?”
“這都快兩個多月了,說不定都懷上蔣乾的骨肉了呢!”
“就算是搶回來了,大都督還能要她?”
“你懂什麼!就算大都督不要她,也必須把她奪回來,這是男子漢大丈夫的尊嚴。”
“堂堂江東節製水陸兵馬的大都督,夫人讓人搶走了連個屁都不放,那還是男人嗎?”
“此仇不報,就算是得了江山,大都督也永遠抬不起頭來!”
哈訖!
幾個哨兵閒扯了一會,倦意逐漸襲來。
相繼打了個哈欠,斜倚著桅杆打起了盹。
天空,烏雲左右一分。
一縷微弱的月光,灑落在江麵上。
倏然!
粼粼波光中,冒出了一個腦袋!
也不過是電光石火之間,一閃即沒!
緊接著,又是數十個腦袋,如蜻蜓點水一般,從波光中探出水麵,旋即消失在水花之中!
縱然是水性最精湛的江東水軍,也難有人做到如此隱蔽的水下渡江!
曾經的鄱陽湖水寨內,有過一支軍,可以做到這樣,可惜現在已在江夏周不疑的麾下。
甘寧的錦帆軍!
一百錦帆軍,神不知鬼不覺的欺近了江東水軍的大營,悄然趴伏於戰船之下!
緊接著,從大江的上遊頭,忽然飄下數千兩尺見方的枯葉!
枯葉密密壓壓,鱗次櫛比,隨波逐浪,從江心飄浮而來,逐漸靠近江東!
離得近了,才勉強能看得清楚。
隻見每一張“樹葉”上,皆趴伏著一個蠻人。
蠻人周身藤甲,一手執鐵鉤,一手執鋼刀。
鐵鉤緊緊抓住身下的“樹葉”,鋼刀做櫓,撥弄江水,往周瑜的水寨掩襲過來!
而每一個藤甲軍的背後,都背著一張硬弩——
趙雲的破陣血屠營所裝備的那種狙擊弩!
這種弩箭勢大力沉,不但射程遠,而且準度高,百發百中,箭無虛發!
“水……”
“水妖!”
戰船上,一個被尿憋醒的哨兵,無意間看向江麵。
正看到周身泛著油光的藤甲軍飄蕩而來。
微弱的月光下,顯得慘白輕盈,如鬼如魅……
驚懼之下,猛喊了一嗓子,跟著屎尿齊下,拉了一褲子!
呼!
這一聲歇斯底裡的破音呼喊,如炸了鍋,瞬間引爆了整個吳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