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夏的軍帳之中,馬良和周不疑對弈。
孫尚香雙手籠在袖中,緊挨在周不疑身旁,凝神觀看著棋局。
“你神思散亂,心中不定,這一局棋,已是必敗了。”
周不疑將手中的棋子拋在棋盤上,抬頭看著馬良說道。
“臣有罪!”
馬良急忙起身後退了幾步,躬身拜倒在地:
“臣的心思,始終瞞不過主公。”
“臣是替幼常擔心,這一趟若是他不能成功,豈不是壞了主公的大計?”
周不疑淡淡一笑,擺手說道:
“我既然派他前往,自然有必勝的把握。”
“這件事你倒不必擔心。”
孫尚香回身端過一碗香茶,遞給周不疑,笑著說道:
“陛下定下計謀,為何不直接囑托馬謖?”
“反而要假借季常之口透露給他,似乎有多此一舉之嫌……”
馬良在旁,滿臉感激之色的說道:
“尚香皇後有所不知,這正是主公的一番苦心呢!”
“我這個弟弟,心高氣傲,自詡智謀天下無雙。”
“如果是主公親自交代他那麼做,他反而可能會棄之不用,自己另辟蹊徑。”
“從而誤了大事。”
原來馬謖降伏馬超的計謀,並非是他的原創。
而是從江夏臨行之前,周不疑將這毒計授予馬良。
馬良借和幼弟馬謖對弈的機會,裝作無心之間閒談說了出來。
馬謖暗自記在心中,路上反複揣摩,愈發覺得精妙無雙。
所以到了鄴城之後,才依計而行,並無絲毫的差錯。
馬良見主公周不疑說的那麼果斷,情知弟弟馬謖此去鄴城,必能成功,於是轉憂為喜道:
“主公派他去,簡直就是白送他一件奇功!”
“主公對我馬氏一族的恩寵,馬良銘感於心,永世不忘!”
周不疑微微一笑,低頭喝著香茶,並沒有說話。
孫尚香站在周不疑的身後,纖纖玉指輕捏著夫君的肩頭:
“幼常的這件大功勞,是毫無懸念的了!”
“怕的是他居功自傲,更加飄飄然,不聽陛下的吩咐,又跑去遼東找張遼去。”
“那可就真的是弄巧成拙,畫蛇添足了哎。”
短短兩句話,聽的馬良心驚肉跳,麵色蒼白!
周不疑絲毫不以為意,把茶碗放在桌上,目光轉向旁邊的地圖:
“按照時間算來,此時張遼應該已經平定高麗和南方諸部落,準備跨海東渡了!”
“這一條船,於我來說是開疆拓土,度化倭夷。”
“可是對馬謖來說卻是陰陽之界了!”
“就看他自己怎麼選了。”
馬良倒退了兩步,急忙靠著庭柱站穩。
“主公,臣……”
“臣身體不適,還請暫時告退。”
馬良身體微微顫抖,低聲乞求道。
周不疑點了點頭,揮手道:
“既然如此,你就下去吧!”
馬良躬身謝恩,轉身倉惶離帳去了。
孫尚香看著馬良的身影:
“夫君,你說馬謖真的敢違背你的命令,趕赴遼東去找張遼麼?”
“他就不怕你軍法治他不遵號令之罪?”
周不疑淡淡一笑:
“他寧可戴罪,也要立功!”
“因為他總覺得是我打壓著他,不給他立功的機會。”
“他太想證明自己比蔣乾,比法正都強了!”
孫尚香又想起了上次周不疑說過的話,盈盈笑道:
“還是夫君說的對,聰明的人,首先就是有自知之明。”
“馬謖連自己的能力深淺都看不清楚,還總想著立大功,難保不會步了紙上談兵的那位趙括的後塵。”
“反過來看還是蔣乾聰明,至少他自知和夫君有著天地之彆,唯夫君之命是從。”
周不疑哈哈大笑,抬頭看著孫尚香嬌美的麵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