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狂雷漸漸消散,烏雲散去。
陽光重新灑落。
可原本靈韻盎然的山林,已變成一片狼藉的焦土。
地麵布滿深淺不一的雷坑,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焦糊味與臭氧氣息,那些圍殺葉良風的修士,已然死絕,連半點殘骸都難以辨認。
葉良風僵在原地,渾身被雷電餘波震得發麻,手中的符紙早已化為飛灰。
他望著眼前煉獄般的景象,瞳孔驟縮,心中隻剩下無儘的震撼。
這便是三階符篆的真正威能?
這便是那位“騙子師父”隨手送出的保命底牌?
話說回來,三階下品符篆竟有如此毀天滅地的威能,未免太過驚人。
三階上品符篆也不過如此吧。
就在葉良風心神激蕩未平之際,一道威嚴沉厚的聲音驟然從頭頂響起,如同驚雷滾過:
“剛剛那道符篆,是你丟的?”
葉良風猛地抬頭,隻覺一股磅礴浩瀚的氣息從天而降,如同山嶽壓頂,讓他呼吸一滯。
循聲望去,隻見半空中不知何時懸浮著一道身影。
那人身著繡著墨竹紋的青色道袍,麵容清臒,眼神深邃如淵,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金色靈光。
氣息厚重得如同腳下的千峰萬壑,比他父皇這位金丹真人還要深厚數倍,仿佛抬手就能翻江倒海。
葉良風心頭一凜,連忙拱手躬身,語氣帶著幾分敬畏與忐忑:
“是……是我。不知前輩是何方高人?”
“墨潭山,周堯年。”那人淡淡開口,聲音不高,卻自帶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啊!”葉良風先是一驚,隨即臉上湧起狂喜,連忙“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道:
“晚輩葉良風,參見墨潭山主!
晚輩乃是寧國四皇子,隻因母妃遭太子誣陷構陷,被迫流亡……”
“好了。”周堯年抬手擺了擺,語氣中帶著幾分不耐,顯然對這些宮廷恩怨毫無興趣:
“多餘的話不必多說,剛剛那符篆,你還有嗎?取來給我瞧瞧。”
“有!有!”葉良風不敢耽擱,連忙從懷中掏出剩餘的所有符篆,雙手捧著高高舉起,恭敬地遞了過去。
他並非沒有警惕心,隻是深知自己不過練氣八層修為,即便手握三階符篆,在金丹真人麵前也翻不起什麼風浪。
想要發揮出三階下品符篆的全部威能,至少也得有築基修為,他此刻遞出符篆,不過是順勢示好。
周堯年指尖一動,那些符篆便自行飄到他手中。
他低頭審視片刻,瞳孔驟然收縮,失聲驚道:
“四境?這些……竟然全部都是四境?”
四境的三階下品符篆,難怪有接近三階上品的威能。
他這一生,隻見過一人有如此出神入化的符篆造詣,那人便是他的師父雲正。
起初他以為,北荒貧瘠,是自己孤陋寡聞。
直到北荒與中州連通後,他數次前往中州道庭,才知曉即便是中州的頂尖符篆師,也無人能做到這般地步。
原來並非他大驚小怪,而是他師父當真驚才絕豔,冠絕天下。
更讓他心頭震動的是,他從這些符篆上,看到了師父畫符時獨有的幾個小習慣。
就比如手中這張的紫電狂雷符,收尾的一筆比常規符篆早了半分,還微微向上翹了一個極小的弧度。
換做尋常符篆師這般製符,符篆早就靈力紊亂報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