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木林深處,古木參天,枝葉交錯如網,將天光切割成零碎的光斑,灑在厚厚的腐葉層上。
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草木氣息,蟲鳴鳥叫皆無,隻剩一片沉寂,連風穿過林間的聲音都帶著幾分縹緲。
周堯年循著葉良風描述的方位,在這片區域來回探查了數遍。
他神識鋪展開來,覆蓋方圓數十裡,連地底三尺的動靜都未曾放過。
可林間除了稀疏的低階靈植與幾隻受驚的小獸,竟沒有半點異常。
沒有陣法波動,沒有靈力殘留,甚至連人為活動的痕跡都找不到。
仿佛葉良風口中的小院與迷陣,從未在此存在過。
“也對。”周堯年收回神識,望著眼前鬱鬱蔥蔥、看似尋常的密林,嘴角勾起一抹釋然的笑:
“若是連我這修為都能輕易發現端倪,那便不是師父的手段了。”
他緩緩踱步至林間空地上,抬眼望向天空,朗聲道:
“師父,是您嗎?我是堯年啊,一彆多年,懇請師父現身一見!”
“師父,堯年求見!”
“師父,您在家嗎?”
“……”
一聲聲呼喚穿透林間,在樹乾間來回回蕩,漸漸消散在遠方,卻始終沒有任何回應,連一絲靈力波動都未曾泛起。
周堯年佇立原地,眉頭微蹙,思索片刻後,像是想起了什麼,清了清嗓子,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幾分試探與熟稔的無奈,繼續喊道:
“師父,如今北荒同道感念您的威名,屢屢懇請我編撰您的《自傳》,也好讓後世修士瞻仰您的風采。
隻是有幾件傳聞,弟子實在拿不準真假,想向您求證一二。
傳聞您當年在碧落坊市,一時貪圖女色,被人設了仙人跳。
最後差點光著屁股被人丟到大街上,這事是真的嗎?”
他頓了頓,見四周依舊毫無動靜,膽子愈發大了些,語氣裡的戲謔更濃:
“還有傳聞說,您當年初到千山峽穀時,身無分文,竟是入贅了當地的郭家做上門女婿,後來才……”
周堯年說到一半,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靈力毫無預兆地襲來,如同九天之上壓下的山嶽。
周堯年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便被狠狠拍在地上!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震得林間落葉簌簌紛飛,地麵硬生生被砸出一個半人深的土坑。
周堯年卻毫發無損,隻是渾身塵土,狼狽不堪地陷在坑裡。
可他非但不懼,反而咧嘴一笑,露出兩排沾著泥土的牙齒,朝著空蕩的林間嚷道:
“師父!肯定是您!”
在北荒,誰能在他毫無察覺的情況下對他下手?
又有誰會對師父的謠言有反應,還對他手下留情?
肯定是師父本人了。
果然,話音剛落,他麵前的空地上便泛起一陣扭曲的靈光,一道幽深的光門憑空撕裂,光門後隱約可見熟悉的小院輪廓。
緊接著,一道既熟悉又帶著幾分不耐的聲音從光門中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滾進來!”
“是,是!”周堯年將自己從土裡“拔”了出來,連滾帶爬滾進光門後。
……
那道光門之後,是一處清雅靜謐的小院。
院中靈氣濃鬱得幾乎化為實質,絲絲縷縷縈繞在草木間。
與外界黑木林的稀薄靈氣判若兩個世界。
顯然是鋪陳了海量極品靈石,才硬生生彌補了北荒靈氣不足的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