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淳於也不嫌棄。
上去就躺了下來,順便把那雙穿過的布鞋找了個舊毛巾包著,塞在邊上的縫隙裡。
挎包當枕頭,躺下後薑淳於還不忘衝著對麵張望的大姐說了聲謝謝。
大姐估計在上鋪實在躺的難受,薑淳於一句謝謝立刻又打開了她的話匣子。
“姑娘你去哪?怎麼一個人?”
“丫頭你多大了,你一個人出來家裡人放心嗎?”
“妹子,你爸媽是不是長得也這麼俊,不然怎麼把你生的這麼俊。”
三句話,這位大姐就從姑娘到妹子,極快地單方麵地拉近了兩人的關係。
好在大姐膀胱估計有點等不住,見薑淳於笑著,問五句能答一句也就失去了興趣。
急急忙忙下床找了鞋,直奔廁所。
等大姐走了後,薑淳於才微微鬆了口氣。
等下一站,她就女扮男裝。
還是男裝好,到哪裡都能省不少事情。
這一程主要車票是小戴去買的,她要是掩藏身份走了,假如要是查起來有點麻煩。
下鋪的四個人,聽到薑淳於輕舒一口氣,不由相視一笑。
這上鋪的大姐確實熱心了些,剛才那母子占他們鋪位,他們來的時候,也是這位大姐仗義出言。
雖然他們四個並不怕被人占了鋪位,但是對於這種熱心腸的大姐,他們還是很有好感的。
就是大姐太熱心了些,吵的他們說話聲都不由大了幾分,不然對方都聽不見。
等大姐從廁所回來,再想和對麵的姑娘搭話,就看見妹子側著身子,麵對著裡麵一動不動,就好像睡著了一樣。
大姐想了想,也不上去,而是和坐在下鋪的幾個人搭上了話。
很快薑淳於就從大姐爽朗的笑聲裡知道,她是跟著男人一起支援三線建設的,因為自己老娘生病,所以耽擱了幾天。
男人已經帶著孩子和東西跟著車隊走了,她現在坐火車往西北方向趕。
大姐雖然說話爽快,但是也不是一點腦子都沒有的,她隻說跟著男人去工作,至於去哪去做什麼是隻字不提。
大概是她家的男人叮囑過她,所以才這麼謹慎。
聽說大姐是去支援三線的,下鋪姓李的一家四口也很高興,因為他們一家四口也是去三線支援的。
這一家四口,是夫妻倆帶著剛成年的兒子。
李梁是廠裡的技術骨乾,妻子王玉琴是是文工團的乾部。兩個兒子李明和二十歲,二級工。李明平十八歲,臨時工。
本來大兒子李明和都要說親了,媒婆都約好時間相看了,要是看成了,年底他們家估計就要娶兒媳婦。
誰知道,突然政策出現大變動,他家四口一商量,就報名參加了三線建設。
也幸虧李明和還沒說媳婦,不然讓人家姑娘拋棄城裡的父母,跟他們到窮鄉僻壤去生活,多少就有些過分。
他們都是知識分子,之所以主動支援三線建設,也是因為他們的同事紛紛出了事。
夫妻倆都不是短視之人,一商量,就主動提出去大西北支援三線建設,想著能避開風暴地段。
所以他們一路上才沉默寡言,儘量不多嘴也不多事。
主要是王玉琴的身份太敏感,她是大資本家的後代,雖然後來家族把財產都捐贈給了革命事業,家裡還出過抗日英雄。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王玉琴就有一種敏銳的直覺,從身邊的人出事開始,她就覺得自己一家要是不離開京城,估計下場也不會好。
好在她男人是個懂得審時度勢的,她一分析,男人立刻果斷帶著全家報名了三線支援建設。
薑淳於躺在上鋪,聽著下麵周大姐和這一家拉呱的聲音,和火車行駛的聲音,慢慢閉上眼睛。
薑淳於這一趟並沒打算直接去大西北,她還有個地方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