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下班時間,林陽去陳青青公司接她一起去陳家老宅。
兩人雖然在一起一段時間了,還是第一次去陳青青家的老宅。
車停在陳家大宅門前時,即便是林陽這樣見慣了世麵的人,也不禁為之震撼。
那是一座占地麵積極廣的中式園林,坐落在星城老城區最核心、也是最昂貴的地段。
高高的青磚圍牆延綿數百米,牆頭覆著灰黑色的瓦,透出歲月的厚重感。
朱紅色的大門足有三米多高,上麵是黃銅打造的獸頭門環,在夕陽下閃著暗沉的光。
門楣上懸掛著一塊巨大的匾額,黑底金字,上書兩個遒勁有力的大字:
“陳府”。
“我們家在這裡住了五代人了。”
陳青青挽著林陽的胳膊,輕聲介紹道:
“聽我爺爺說,這宅子是曾曾祖父建的,光緒年間的事了。”
門房看到小姐的車,早已恭敬地將大門緩緩推開。
門軸轉動時發出悠長低沉的吱呀聲,像是打開了時光的閘門。
步入宅內,眼前豁然開朗。
一條青石板鋪就的主路筆直向前,路兩旁是精心修剪的羅漢鬆,姿態各異,蒼翠欲滴。
路的儘頭隱約可見一座三進的主院,飛簷鬥拱,雕梁畫棟。
主路兩側,回廊蜿蜒,連接著數處彆院、花園和池塘。
更令人驚歎的是園林的設計——假山層疊,堆砌出險峻之勢;
曲水環繞,引活水入池,池中錦鯉悠然;
亭台樓閣錯落有致,每一處景致都經過精心布局,移步換景,彆有洞天。
“這是典型的江南園林風格,但融入了湘楚特色。”
陳青青邊走邊介紹:
“你看那些木雕,多是梅蘭竹菊和鳳凰的圖案,都是老匠人一刀刀刻出來的,現在找不到這樣的手藝人了。”
林陽環顧四周,心中感慨萬千。
這就是真正的世家底蘊。
不是一朝一夕能積累起來的財富和品味。
這裡的每一塊磚、每一棵樹、每一處景觀,都浸潤著時間的沉澱和文化的積澱。
他想起自己從小長大的那個小山村,土坯房、泥巴路,與眼前景象天壤之彆。
他能有今天,確實堪稱“神話”。
“祖上就是做生意的嗎?”
林陽問道。
陳青青點頭:
“嗯,曾曾祖父是清末的茶商,把湘茶賣到歐洲去,攢下第一桶金。
曾祖父那代開始做紡織,趕上民國初年實業救國的浪潮。
祖父抗戰時期把工廠遷到大後方,保住家業。
到我爸這代,轉型做地產和金融,算是順應時代了。”
林陽默然。
這就是許多富豪家族的真實寫照——祖上闊過,幾代人接力,才能在時代的洪流中屹立不倒。
像他這樣,從一窮二白到身家數百億,確實太罕見了。
“姑媽今天下午就到了,還特意囑咐廚房做了你愛吃的菜。”
陳青青說著,帶林陽穿過一道月洞門,進入一處布置雅致的小院。
院子裡早有仆人候著,見他們進來,恭敬行禮:
“小姐,林先生。”
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回廊那頭傳來。
陳美玲穿著一身改良旗袍,臉上堆滿了笑容,快步迎上來。
“哎呀,林陽來了!
快進來坐,外麵風大。”
她語氣親熱得不像話,與初次見麵時判若兩人。
林陽禮貌地回應:
“姑媽客氣了。”
“哪裡哪裡,都是一家人。”
陳美玲親自引路:
“今天特意讓廚房準備了幾道拿手菜,都是老宅私房菜譜上的,外麵吃不到的。”
進入正廳,陳振國夫婦已經在等候。
見到林陽,陳振國笑嗬嗬地起身:
“林陽來了,坐坐坐。”
席間,陳美玲的態度簡直可以用“殷勤備至”來形容。
她不停地給林陽夾菜,詢問他口味如何;
談起林陽的事業,更是讚不絕口,什麼“年輕有為”、“眼光獨到”、“格局遠大”,溢美之詞滔滔不絕。
“林陽啊,你是不知道,我們圈子裡現在都傳遍了,說你揭穿那個慈善騙局,真是大快人心!”
陳美玲眉飛色舞:
“我那些姐妹都說,這才是真正的企業家,有擔當!”
林陽隻是禮貌地笑笑,不多言語。
飯至半酣,林陽起身去洗手間。
穿過回廊時,隱約聽到假山後有兩個年輕女仆在低聲交談。
“……你看到沒,姑太太那樣子,巴不得把林先生供起來。”
“可不是嘛,以前多傲啊,眼睛都長頭頂上了。
上次大小姐帶大學同學來玩,姑太太連正眼都不給一個。”
“人家現在是湘南首富,能一樣嗎?”
“所以說啊,這世道,錢就是底氣。
林先生這樣的白手起家,才是真本事。”
“噓,小聲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