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屬下絕不會聽錯。”影三偷偷瞧了眼柳浪的神色,分明是愉悅的,他想自己又賭對了,這位上峰對那位有夫之婦章氏尤為感興趣,表明上是派自己去保護章氏,順便探一探護國公府的消息,實則也是觀察章氏的一舉一動。護國公有何動向,根本不重要,章氏才重要。
“怪不得那日去搜查護國公府,府邸的婆子家丁們都在搬東西。”
“大人,屬下要在夫人身邊待多久?夫人是女子,屬下是男子,有些地方、有些時候,屬下不方便跟著也不方便瞧。”影三覺著自己畢竟是外男,確實無法全方位照顧周全。
柳浪淺笑道:“暫時先這樣,以後看情形,說不定我會調一個女暗衛,時機尚未到。你退下吧。”
“屬下告退。”影三說完便隱於夜色之中,於他而言,排位第一的主子是柳浪,章知顏隻能排第二。日後會不會有變化,他也無法預知。
六月初一天剛大亮,章知顏就已坐上馬車去玉檀寺進香,這回,她替弟弟求了個簽,是上上簽,又替姨娘和自己求了平安符。
巳時時回到府邸,廖川就找上她。
“如今世子左擁右抱,發生何事又讓您愁容滿麵?”章知顏見他臉色不好看,想必又是遇到難事了。
“哼,你還好意思問,你是怎麼管理內院的?下人們嘴太壞了,竟傳言瑤兒出生微賤。是不是你指使仆婦們這麼做的?”
章知顏笑著搖頭,“廖川,你真是腦子不好使。我都快要和離出府了,還做這些小動作有何意義?我又不跟陸姨娘爭寵。”
聽她這麼一說,廖川更窩火,難道自己在她心中沒有一點位置麼?
“那你也該約束婆子們才是。瑤兒懷有身孕,經不得這些刺激,更受不了氣。”廖川氣得直拍桌子。
章知顏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所以,我們其她人就得受氣?知道了,我罰幾個婆子便是。”
廖川還想再說幾句,見章知顏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突然不知該說什麼。
“世子若無事便走吧,免得有人誤會吃醋。”
“你這是說的什麼話。你我如今仍是夫妻,我在這兒坐會兒怎麼了?”
“隨你。”章知顏坐到桌前,綠茵拿來賬本。
“啟稟世子夫人,惠姨娘、陸姨娘來了,說是給您請安。”
“對了,今日初一。”章知顏想起她層跟她們說過,初一十五過來請安就行,其它時候不必過來。
廖川正襟危坐,絲毫沒有離開的意思。
正堂簾子被掀開,惠姨娘、陸姨娘就進來請安,一人穿著桃粉色衣裙,另一人穿著月白色衣裙,麵上都是柔情似水帶著微笑的表情。
尤其,惠姨娘一進來,目光就在廖川身上打轉。
“妾,見過世子爺,世子夫人。”二人齊齊行禮。
“快快免禮,坐吧。”章知顏笑著招呼她倆。
“你大著肚子以後都不必來了。”廖川的心情不是很好,連帶著說話的語氣都硬了幾分。
惠姨娘看了他一眼,心想府中的流言蜚語極有可能被世子爺聽去了,心中有些不安。
陸姨娘溫柔點頭,“都聽世子爺的。”
章知顏覺著這場景無比尷尬,她跟這三人都無甚可聊的,便對陸姨娘道:“最近府中的流言,我也聽見了,必定嚴懲這些嚼舌根的。你隻管好好養胎。”
“多謝夫人。”陸姨娘點頭,眼中滿是感激之情。
章知顏又對廖川說道:“我已向公爹求情,明日,廖卿就會解除禁足,屆時有她幫著我一起料理內院事宜。”
“如此甚好。”廖川對廖卿這個庶妹並不親厚,隻能說點頭之交。
“待天氣熱些,我們就去避暑山莊住些日子,你們也好快活幾日。”廖川有一莊子在京郊雞鳴山山腳下,綠植遍布遮住毒辣日頭,是酷暑夏日避暑的好地方,這莊子背山臨水,景致極佳。
惠姨娘最喜歡這處莊子,往年,她曾跟過世子去過,如今卻要多出其她人,忍不住有些難過,獨寵日子再沒有了。
章知顏又叮囑了陸姨娘幾句便讓她們回去歇著,她是真不想花時間應付。待兩位姨娘退下,廖川竟還未走。
“世子,可是有其它話要與我說?”
“我其實一直想告訴你,若你和離後無處可去,就繼續待在府中,我可以讓你做平妻。”廖川一臉嚴肅,這是他深思熟慮的結果。
章知顏輕笑了一聲,“多謝世子爺,我此生都對做妾、做填房、做平妻之事無甚興趣。這種榮耀送給其她人吧。”
廖川聽後,臉色很不好看,“章知顏你彆太天真,你以為你和離回娘家,會有好日子過?其她人的口水就能淹死你,你也再難嫁入高門。我說的話,你好好想想。”
“我為何怕彆人說?我又為何要嫁入高門?我要用午膳了,世子快去陪陪陸姨娘,這些日子,她聽了流言蜚語,恐怕委屈著呢。”
“哼,不知好歹。”廖川一甩袖子,走了。
“總算走了,等會兒午膳,我要加一道涼拌菜。”章知顏伸了個懶腰。
綠竹進來,給她看菜單,“主子,這個月大廚房的菜單,您瞧瞧。”
章知顏心情極佳,隨意道:“就這麼著吧,橫豎下個月應該也不是我看了,我總算是解脫了。待會兒,讓綠茵將那幾個嘴碎的丫頭、婆子叫到我這兒。”
“主子,等會兒就要傳午膳了。”
“對,就是我用午膳的時候,我在廊下吃,她們在院子裡受刑。”
午時二刻,日頭很是熱辣,仆婦們都在廊下站著,玉瓊院內,掌刑婆子方媽媽和陳媽媽各自拿著長板子,威嚴站著,她們都是章知顏帶來的娘家仆婦,膀大腰圈的,力氣也大。
被綠茵帶進來的兩個丫頭和兩個婆子不敢不來,其中一個丫頭是惠姨娘身邊的芍藥。
“世子夫人,奴婢冤枉啊,她們胡說的事,怎麼就說是奴婢最先傳的呢?”芍藥是惠姨娘的心腹丫頭,她確實說過陸瑤來路不明等難聽的話,但不知怎的傳到外頭去了。此時,她當然不能承認,承認會被罰得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