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學會了對蘇家的得寸進尺妥協。
那些鉤心鬥角的算計,那些明哲保身的權衡。
像一層厚厚的鐵鏽,漸漸裹住了他的劍骨,磨平了他的鋒芒。
他以為這是“成熟”,是宗主該有的“穩重”,卻忘了……
劍修的骨,本就該是寧折不彎的鋼!
“嗡!”
柳如龍的識海深處,仿佛有什麼東西碎裂了。
一股滾燙的氣血帶著久違的灼熱,驅散了心底的寒意和猶疑。
他下意識地挺直脊背,背後的天龍劍卻發出了興奮的嗡鳴。
劍鞘內的金龍虛影驟然暴漲,鱗片上的寒光刺得人睜不開眼。
他想起了剛接任宗主時,十夜對他說的話。
“劍在,宗在;骨硬,宗興。”
那時他還不懂,如今被狠狠一喝,才幡然醒悟。
所謂劍骨,從來不是匹夫之勇,而是明知前路荊棘,也敢拔劍向前的決絕。
是縱有千般誘惑,也不違本心的堅守。
柳如龍緩緩抬手,握住了天龍劍的劍柄。
指腹觸到冰涼的劍鞘,一股熟悉的力量順著手臂蔓延全身,讓他顫抖的雙腿漸漸穩住。
“是弟子……失了劍心,忘了根本。”
他的聲音不再發顫,眼底的慌亂被一種清明取代,甚至隱隱透出幾分屬於劍修的淩厲。
這一次,是因為……
他找回了自己的劍骨。
柳如龍握住天龍劍劍柄的刹那,體內沉寂多年的靈氣忽然如海嘯般翻湧。
那股因“找回劍骨”而生的滾燙氣血,順著筋脈直衝丹田。
他丹田氣海中央,盤踞多年的元神,竟在這一刻發出龍吟般的震顫。
表層的晦澀紋路寸寸碎裂,露出內裡澄澈如琉璃的本質。
“嗡!”
天龍劍猛地掙脫鞘口束縛,半截劍身破鞘而出,青光與金光交織成螺旋狀的氣流,衝天而起。
劍身上的古老龍紋仿佛活了過來,順著柳如龍的手臂攀爬,融入他的筋脈。
背後那九條曾蔫頭耷腦的金龍虛影,此刻驟然暴漲至千丈長。
龍鱗上的寒光刺破雲層,將整個玄天劍宗映照得如同白晝。
它們不再是虛浮的靈氣凝結,而是真正帶上了一絲“龍威”。
“這是……”
蘇遠山瞳孔驟縮,臉上的狂妄瞬間被驚恐取代。
“他在突破?!”
化神境到煉虛境,是一道天塹。
多少修士卡在此關百年,耗儘壽元也難進一步。
可柳如龍……竟在這劍拔弩張的對峙中,說破就破了?
十夜立於半空,指尖的星輝劍芒悄然斂去,眸底掠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淡淡的讚許。
她看得清楚,柳如龍體內的靈氣並未借助任何丹藥或外力。
而是純粹憑借“劍骨歸位”的信念,硬生生撞開了境界壁壘。
這種突破,最是紮實,也最是可怕。
“吼!”
九條金龍虛影齊聲咆哮,聲音震得蘇遠山三人氣血翻湧,連連後退。
它們俯衝而下,一頭紮進柳如龍的體內。
刹那間,柳如龍的玄色衣袍無風自動,周身浮現出細密的龍鱗紋路。
雙眸睜開時,瞳孔裡竟倒映著兩條盤旋的金龍。
煉虛境!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天地間流動的法則紋路,能“觸”到絕情峰下深埋的靈脈。
甚至能微微“感”到十夜身上那如星海般浩瀚卻內斂的修為。
這種掌控感,是化神境時從未有過的。
柳如龍緩緩抬手,將天龍劍徹底拔出。
劍身在日光下流轉著紫金光澤。
劍脊上的龍紋與他手臂上的紋路遙相呼應,仿佛人與劍已融為一體。
“蘇遠山……”
他開口時,聲音裡帶著龍威般的厚重,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蘇遠山心上。
“你說要替我玄天劍宗‘清理門戶’?”
他向前踏出一步,煉虛境的威壓如實質般鋪開。
蘇遠山瞬間麵色慘白,就連化神境巔峰的蘇家老祖都麵露菜色。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
平日裡對蘇家處處妥協的柳如龍,怎麼會突然爆發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十夜看著柳如龍此刻的模樣,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劍骨歸位,境界突破。
看來,這玄天劍宗的宗主,總算沒徹底淪為利益的傀儡。
柳如龍握著天龍劍,目光掃過蘇遠山,最後落在蘇家老祖臉上,眼神冷得像萬年寒冰。
“今日,本座便用你,讓蘇家明白,挑釁我玄天劍宗的後果!”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化作一道紫金流光,帶著九條金龍虛影,朝著蘇家老祖悍然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