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外,星穹殿內的兩人一龜將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玄冰玉床旁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十夜望著光幕中林墨彎腰拂去牌位灰塵的背影,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從眸底掠過。
那絲無情劍意雖說尚不能掙脫封印。
但它卻能在關鍵時刻影響林墨,讓他的劍意中多了無情的意境。
花夢汐早已捂住嘴,眼眶瞬間紅了,剛才還在盤算著給小師弟消費的小算盤此刻碎得徹底。
“他怎麼能……怎麼能真的殺了她?就算她不想活,也該讓她……”
她平日裡霸道慣了,此刻卻難掩聲音裡的哽咽,顯然無法接受這種“成全”。
玄武真人縮了縮脖子,老臉寫滿了“這小子下手真狠”,卻又忍不住嘀咕。
“可那女弟子求死得真切,不殺……留著讓她更痛苦?”
“那也不行!”
花夢汐猛地轉頭瞪它,甚至玉手一把揪住了它的尾巴。
“活著就有希望!萬一有辦法修複丹田呢?”
“他這樣做太狠太無情了,這哪裡是淬煉劍心,分明是磨滅人性!”
十夜揉著有些發酸的額頭,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穿透力。
“夢汐,你錯了。”
她抬眼望向光幕,眸底帶著一抹讚許。
“他若猶豫,若因旁人而左右搖擺,被世俗的情理束縛,那才是真正的劍心蒙塵。”
她指尖在光幕上輕點,林墨斬殺蘇家子弟時的果決、成全女弟子時的清明在光影中流轉。
“劍修之路,本就比他人更難。”
“能被輕易左右的,算不得劍心;能因憐憫動搖決斷的,走不到巔峰。”
“他今日依女弟子所願出手,是遵從本心。”
“他日遇更強的誘惑與威脅,若還能這般‘行己所行’,才配得上‘劍修’二字。”
玄武真人咂咂嘴,龜頭連連輕點。
“聖……阿夜說得在理。”
“凡俗之見講‘仁’,劍修之道求‘真’,這小子……倒是摸到點門道了。”
花夢汐張了張嘴,想反駁卻找不到話頭。
隻能氣鼓鼓地瞪著光幕,心裡卻隱隱覺得,師尊的話似乎……也有幾分道理。
隻是那女弟子絕望的眼神,總在她腦海裡揮之不去。
她玉臂在身前交叉托著驚天動D,小嘴兒一嘟,鼻尖微微翹起,帶著幾分不服氣的哼哼。
“師尊,你又不修劍,怎麼反倒比劍修還懂劍修的道理?”
十夜撇了撇嘴,轉頭給了花夢汐一個白眼,反問道。
“誰說隻有劍修才懂劍?”
“倒是你,口口聲聲要做劍修,這都幾年了,你悟出劍意了嗎?”
“有時候多找找自己的原因,這幾年花了多少時間修煉,有沒有荒廢你的天賦?”
花夢汐委屈地眨了眨眼,師尊的靈魂拷問三連,讓她隻得垂頭低語。
“人,人家一直很努力的好不好,前,前幾天還秒了一個元嬰境叼毛……”
玄武真人在一旁插嘴。
“不要整天叼毛坤巴毛的,你這丫頭就是心思太雜!”
“老甲魚你閉嘴!”
花夢汐伸手就去揪它的龜殼。
“我還能釀桃花醉,醉流霞,哦對了,我還會煉器……”
十夜看著鬥嘴的一人一龜,眼底閃過一絲笑意,隨即又望向光幕中林墨的身影,緩緩說道。
“道不同而已。”
“你本是赤霄雷族,生來便與雷霆有不解之緣,你之道……不在劍,你開心就好。”
“林墨修劍,求的是‘破’;為師觀星,求的是‘衡’。”
“沒有對錯,隻有適不適合自己的道。”
十夜說罷,指尖在光幕上輕輕一點。
此時林墨已收拾好女弟子的屍體,出了主殿正往一處亮著燈火的偏殿行去。
“他這一劍,破的是那名女弟子的絕望,也破了自己心中最後一絲猶豫。”
“這才是劍修該有的樣子。”
十夜的聲音輕了些,但落到花夢汐和玄武真人耳中卻似洪鐘。
“至於狠不狠,無不無情……”
“等他真的走到那一步,自然會明白,有些‘狠’,有些‘無情’是為了守住更重要的東西。”
花夢汐似懂非懂地看著光幕,心裡卻還是覺得,若是自己在場,定會想辦法把人救回來。
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的希望。
而十夜望著光幕,眸底的擔憂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了然。
這株純陽劍體,終於開始自己打磨鋒芒了。
玄武真人倒是沒想那麼多,它饒有興致地盯著光幕,想看看林墨究竟能做到什麼地步。
就在林墨的身影踏入偏殿的刹那,破妄突然發出急促的劍鳴。
殿內燈火搖曳的陰影裡,一道繡著血色曼陀羅的玄袍身影正把玩著寧夏的一G絕塵。
猩紅的眸子在暗處亮起,嘴角帶著殘忍的笑意。
“他就是主人說的‘變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