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中,林墨的身影陡然加速,破妄的青色劍芒在夜色中劃出一道優雅的弧線。
他挑的第一座山峰,正是被蘇家子弟最先占領的無相峰。
劍鋒過處,十數名守夜的蘇家子弟無聲倒地,林墨憑借暴漲的修為甚至沒讓他們發出半點慘叫聲。
他手持破妄悄然攀上山巔,抬眼便是蘇家繡著冰蓮的黑旗,在月光下泛著陰冷的光。
主殿外,四個蘇家子弟正提著搶來的靈劍巡邏,劍身還沾著未乾的血跡。
從他們周身翻湧的靈氣判斷,皆是結丹初期修為,眉宇間帶著恃強淩弱的囂張。
林墨眸底寒光一閃,卻沒有立刻動手。
他想起十夜臨行前的話。
“劍者,詭道也,藏鋒於暗,於無聲處起驚雷。”
隻見他足尖在崖壁凸起的石塊上一點,巧妙地避開四人,身形如狸貓般潛至主殿後方。
借著月光,林墨忽然瞥見牆角有著一道不易察覺的縫隙。
暗門?
指腹扣住縫隙輕輕一推,暗門“吱呀”一聲開了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縫。
潛入主殿的刹那,一股濃重的酒氣混著血腥味撲麵而來。
林墨剛要凝神探查,耳邊卻傳來壓抑的斥罵與啜泣。
他循聲望去,瞬間攥緊了破妄的劍柄,就連指節也泛起白。
主殿角落的蒲團上,幾名蘇家子弟正將無相峰的女弟子按在地上。
其中一人手中把玩著執法堂的令牌,另一隻手將赤裸女弟子的雙腿掰開,臉上滿是淫邪的笑。
“彆掙紮了,就連你們峰主寧夏都自身難保,誰還能來救你?”
女弟子的哭喊聲被堵住,眼中滿是絕望。
而她身旁的供桌上,還擺著玄天劍宗曆代老祖的牌位,牌位前的香爐已被踢翻,香灰撒了一地。
林墨的劍丹驟然震顫,破妄發出低沉的憤怒嗡鳴。
劍脊的七色道紋中,驟然亮起赤紅的血色,映得他眸底的血紋幾乎要凝成實質。
“吼!”
林墨喉間溢出一聲壓抑的怒嘯,丹田內的劍丹瘋狂震顫。
代表著心中之怒的赤色劍意如岩漿般奔湧而出,順著手臂灌入破妄。
刹那間,青色劍芒被赤色暈染暴漲三尺,劍脊上的赤色道紋亮得刺眼,竟在主殿地麵映出一片血色光暈。
他沒有喊殺,隻是動了。
身影掠過供桌,破妄帶起的勁風掀起了散落的香灰。
那名把玩執法令牌的蘇家子弟剛轉頭,便覺脖頸一涼,赤青色劍芒已抹過他的咽喉。
他瞪大了眼睛,手中的令牌“哐當”落地,到死都沒看清是誰出的手。
其餘幾人驚怒交加,剛要提劍反抗,卻見赤青色劍芒如靈蛇般竄動。
一人手腕被齊肩斬斷,靈劍脫手的瞬間,心口已多了個血洞、
另一人試圖遁走,卻被林墨一腳踹在後背,劍鋒從他丹田透體而出。
最後一人嚇得癱軟在地,哭喊著求饒,林墨卻麵無表情,劍鋒斜挑,直接刺穿了他的眉心。
電光火石間,主殿內的蘇家子弟已儘數伏誅。
林墨喘著粗氣,赤色劍意未散,破妄上的血珠順著劍刃滴落,在地麵砸出點點猩紅。
他轉身望向角落裡的女弟子,剛要開口說“彆怕”。
卻見對方緩緩抬起頭,眼底沒有獲救的感激,隻有一片死寂的灰。
她艱難地抬起手,指著自己的丹田,那裡的靈氣早已潰散,隻剩下一個空洞的血窟窿。
隨後,她又指了指血肉模糊的大腿根部,嘴角扯出一抹淒涼的笑。
“救……我……”
她的聲音嘶啞得像破鑼,每吐一個字都帶著血沫。
“求,求你,殺了我……求你……”
林墨的心臟驟然一縮,仿佛被無形的手攥緊。
女弟子的絕望眼神,讓他瞬間想起林家滅門那晚……
堂姐被侮辱時的哭喊,聽著嬸嬸絕望的哀求,最後隻換來更殘忍的虐殺。
那些畫麵如潮水般湧入識海,與眼前的景象重疊。
“嗡~”
丹田內的劍丹突然發出刺耳的嗡鳴。
那道被十夜用星鏈封印的無情劍意黑絲,竟在極致的憤怒與共情中掙脫了一絲封印!
赤色的怒之劍意中,悄然滲入了一縷墨色,冰冷、死寂,帶著斬斷一切的決絕。
林墨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的掙紮已被一片清明取代。
他舉起破妄,劍尖對準女弟子的心口。
“如你所願……”
劍鋒刺入的瞬間,女弟子眼中最後一絲絕望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解脫的平靜。
她輕輕闔上眼,嘴角似乎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感激。
林墨抽回劍,墨色的劍意悄然隱去,隻剩下赤色的怒焰在劍身上跳動。
他望著女弟子的屍體,又看了看地上散落的老祖牌位,忽然彎腰將牌位一個個扶起,用衣袖擦去上麵的灰塵。
主殿內隻剩下死寂,隻有破妄上的赤青色還在流轉,映得林墨的側臉忽明忽暗。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的劍意裡,不僅有複仇的怒火,還多了一絲……
連他自己都無法掌控的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