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夏的斷劍在手中劃出淩厲的弧線,招招直指林墨要害。
她雖不能調動靈氣,但常年鑽研《滅空劍訣》的底子還在。
劍尖點向咽喉時帶著虛招,手腕一翻便轉向心口,劍招刁鑽得像淬了毒的蛇。
“黃口小兒,你以為躲得掉?”
她嘶吼著,長發被汗水黏在臉頰,碎布下的傷口因劇烈動作滲出血珠,卻絲毫沒停手的意思。
“我要殺了你……我要你死!”
儘管林墨修煉過一些劍訣,但那些都是大路貨色,怎能與玄天劍宗的鎮宗劍訣比較。
他的劍招在寧夏眼中就是野路子,劈斬格擋都帶著一股子狠勁,卻不懂拆解精妙招式。
好幾次都被她手中的斷劍逼到死角,隻能狼狽地翻滾避開,手臂還被劍鋒劃開一道血口。
“咳……”
寧夏突然咳出一口鮮血,握劍的手晃了晃。
這幾日,連番的淩辱早已將她的身子掏空。
剛才那幾式狠招幾乎耗儘了她殘存的力氣,斷劍的尖端都在微微顫抖。
林墨趁機後退半步,捂著流血的手臂喘息。
他緊盯寧夏的動作,腦海中突然想起臨行前十夜說的話。
“劍者,武道也,縱使靈力枯竭,三尺青峰亦能斬敵。”
他忽然明白過來。十夜哪裡是未卜先知,她是早就看清了他的症結。
傳給他的玉簡裡反複強調“劍為體,靈為用”。
可他仗著純陽劍體的劍氣強橫,仗著那絲無情劍意的特殊,竟從未真正沉下心琢磨“劍”本身。
“原來如此……”
林墨指尖在破妄劍脊上輕輕劃過,喉間泛起苦澀。
寧夏的劍招雖因體力不支變緩,卻透著一種近乎本能的流暢。
那是常年鑽研劍道磨出的“純粹”,所有的劍招都對應著拆解、攻伐的邏輯,不帶半分多餘的動作。
這才是真正的劍修,把劍融進了骨血裡。
而他呢?
一路靠著先天優勢壓製對手,靠著劍意震懾敵人,看似鋒芒畢露,實則根基虛浮。
若此刻兩人都在巔峰,也都不能動用靈氣,他絕不是寧夏的對手。
她對劍招的理解、對時機的把控,都甩了他幾條街。
“咳……”
寧夏又咳出一口血,卻依舊死死盯著他,斷劍在手中轉了個圈,竟是要再提劍招。
她的眼神裡沒有退縮,隻有一種哪怕同歸於儘,也要殺了你的偏執。
林墨的心臟仿佛突然被刺了一下。
這才是劍修該有的樣子?
哪怕身陷絕境,哪怕靈力儘失,三尺青峰亦能斬敵。
“師尊……”
林墨低聲念了句,掌心的破妄似乎感應到他的心境,發出一聲極輕的嗡鳴。
他不再想著如何躲避,也不再依賴劍意壓製,隻是盯著寧夏手中的斷劍。
看她手腕翻轉的角度,看她腳步挪動的重心,看她呼吸與揮劍的間隙。
原來玉簡裡說的“劍修修劍,非修境界”,是這個意思。
靈氣是助力,劍意是升華,可最終握劍、用劍、靠劍活下去的,終究是對“劍”本身的理解。
寧夏的斷劍再次刺來,這一次,林墨沒有躲。
他看著寧夏猙獰的臉,看著她明明已經力竭卻還要拚死殺了他的樣子,心中有所決斷。
“仇怨既已結下,非死不可消除,我不能死……那隻有你去死了!”
就在斷劍即將刺中他心臟時,林墨突然動了。
他沒有格擋,而是順著寧夏的劍勢側身,同時握緊破妄劍,用劍脊狠狠砸在她的手腕上!
“哐當!”
斷劍脫手飛出,寧夏疼得悶哼一聲,踉蹌著後退。
她不敢置信地看著林墨。
他的動作算不上精妙,卻精準地掐住了她的破綻,像是天生就懂得如何破解她的劍招。
“不可能……你,你怎麼可能破了我的劍招?”
寧夏的聲音發顫,既是疼的,也是驚的。
林墨沒有回答。
他能感覺到,無情劍意正順著手臂流到劍尖,讓他的動作越來越穩,越來越準。
剛才那一下不是巧合,是他在生死瞬間,本能地領悟了“以己之長攻彼之短”的道理。
他提著破妄,一步步走向寧夏。
沒有靈氣,沒有花哨招式,隻有最直接的壓迫感。
寧夏慌了,踉蹌著後退,後背撞在牆上。
她想彎腰撿劍,林墨卻先一步用破妄的劍尖壓在了她的心口之上。
“對不起,我不會讓想殺我的人……活著。”
林墨的聲音很平,無情劍意讓他沒了多餘的情緒。
“不,不要……隻要你不殺我,我可以做你的女人,不,我可以做你的爐鼎。”
寧夏看著壓在心口的劍,又看著林墨那雙沒有半分波瀾的眼睛,突然崩潰地哭了出來。
不是嘶吼,是帶著絕望的嗚咽。
“求,求求你,我還不想死……”
話音未落,她的手垂了下去,再也沒掙紮。
林墨收回破妄,看著靠牆滑坐的寧夏。
她的肩膀還在微微顫抖,碎布下的傷口滲著血,狼狽又可悲。
他沒有再動手,隻是轉身走向布簾的方向。
玄袍人似乎將這一切看在眼裡,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嗤笑。
布簾被他用指尖勾開,猩紅的眸子在林墨身上轉了兩圈,帶著毫不掩飾的詫異。
“小子,你倒是比我想的更狠,同門說殺就殺,骨子裡竟藏著這等無情。”
他慢悠悠地從袖中摸出一枚玉簡,指尖在上麵輕輕一彈,玉簡頓時亮起瑩白的光。
將林墨用破妄抵住寧夏心口的畫麵映在半空,甚至連寧夏崩潰求饒的哭腔都清晰可聞。
“本來想留著拍點更有趣的畫麵。”
玄袍人掂了掂玉簡,語氣像貓戲老鼠。
“比如你被鎖靈香逼得失控,和這位峰主在這兒翻雲覆雨……”
“沒成想,倒拍下了你弑殺同門的鐵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