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夜抬起玉手,指尖星輝熠熠,直指江嵐淵麵門。
“區區一個劍宗長老罷了,是誰給你的勇氣,敢與本座如此說話!”
湖灘上的斷劍突然齊齊震顫,劍刃相擊的嗡鳴震得人耳膜發疼。
十夜周身散出的威壓如潮水般漫開,江嵐淵及身後的三名弟子根本撐不住。
“噗通”一聲跪倒在碎石上,嘴角溢出鮮血。
她看都沒看那些弟子,目光隻落在江嵐淵臉上,眼底的嘲諷明明白白。
“哼,蚍蜉撼樹,不自量力!”
林墨站在她身側,能清晰感受到十夜身上翻湧的靈氣。
那不是尋常修士的境界威壓,而是以自身為引,調動了劍湖底萬年劍韻的勢。
湖麵上流轉的劍氣都在呼應她的靈力,連空氣都變得滯澀,仿佛下一刻就要凝成實質的劍雨。
他怎麼都沒想到,女魔頭竟然能將護短做到如此程度。
方才攥劍的戾氣漸漸散了,取而代之的是種陌生的暖意。
他忽然覺得,十夜方才那句“他是我十夜的弟子”,比任何承諾都讓人踏實。
江嵐淵盯著十夜指尖的星輝,臉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
他沒料到十夜竟真敢動手,更沒料到她會為林墨做到這份上。
更讓他心頭發寒的是,十夜的實力似乎比百年前更為恐怖。
自己化神境巔峰的修為,在這道威壓下渺小得宛如海中的一葉扁舟,隨時會溟滅在滔天巨浪中。
“十長老……何必如此動怒。”
江嵐淵艱難地擠出句話,後背已被冷汗浸透。
“懸劍嶼解封在即,為這點事傷了和氣,不值當。”
“不值當?”
十夜輕笑一聲,指尖的星輝又凝實了幾分,鋒芒已劃破江嵐淵鬢邊的發絲。
就在江嵐淵以為自己必死無疑,瞳孔因恐懼而驟然收縮時。
十夜指尖的星輝卻突然散去,周身那驚天的威壓也瞬間斂去。
江嵐淵及身後的弟子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他們癱坐在碎石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林墨有些疑惑地看向十夜,不明白她為何突然收手。
十夜沒有理會林墨的目光,隻是望向劍湖中央的懸劍嶼。
那裡的雲霧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翻滾、消散,隱約能看到島嶼邊緣的劍氣變得愈發狂暴。
她紅唇輕啟,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懸劍嶼的封印馬上就要解除了。”
說完,她轉頭看向江嵐淵,眼神冰冷如舊。
“今日暫且饒過你們,若再敢對本座的弟子有半分不敬,或是在懸劍嶼內耍什麼花樣……”
“下次就不是劃破發絲這麼簡單了。”
江嵐淵連忙點頭如搗蒜,連滾帶爬地帶著弟子狼狽離去,生怕十夜反悔。
待他們走遠,十夜才從儲物袋裡取出一枚玉簡遞給林墨,同時開口囑咐道。
“這玉簡裡是懸劍嶼內已知的安全區域和部分劍道碑的位置。”
“但你要記住,懸劍嶼內變數極多,切不可完全依賴玉簡。”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林墨緊握破妄的手上,繼續說道。
“島上的劍氣雖能淬煉劍體,卻也霸道異常,若感覺到靈氣運轉不暢,立刻退到安全區域,莫要逞強。”
“你現在的首要任務是找到適合自己的劍道機緣,而非與人爭鬥,明白嗎?”
林墨接過玉簡,指尖觸碰到玉簡冰涼的質地,再聽到十夜細致的囑咐,心中那絲陌生的暖意又濃了幾分。
他重重點頭:“弟子明白。”
【叮!恭喜宿主,氣運之子對宿主的好感度已達25,宿主可享受25%悟道加成。】
係統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時,十夜正看著林墨將玉簡收入儲物袋的動作。
換作從前,她定會勾起唇角暗笑,這五點的好感度漲得輕巧,剛才那頓威壓算是沒白放。
可此刻她卻沒有過分的喜悅,而是心中似有萬千絮擾。
方才林墨擋在她身前的背影,還有月圓之夜他那時而溫柔、時而粗暴……
一切的一切在她的腦海中交織,此刻,十夜的心竟有些亂。
從前她看林墨,眼裡隻有“純陽劍體”“氣運之子”的標簽。
如今卻會留意他接玉簡時指尖的薄繭,會記得他聽囑咐時認真點頭的模樣。
這種變化讓她有些慌亂。
爺爺臨終前的話突然在耳畔響起。
“情之一字即是枷鎖,亦是生機。”
“入情者輕則神魂俱損,重則灰飛煙滅,連輪回的機會都沒有。”
可他臨終前攥著她的手,又說了另一句話。
“若能勘破情關,以情養道,陰陽相濟,便能突破桎梏,超越先祖,成就無上大道。”
十夜望著懸劍嶼上空漸散的雲霧,那裡的劍氣已凝聚成實質的劍龍,在島嶼周圍盤旋嘶吼。
她活了近千年,早已看透宗門傾軋、修士涼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