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為這輩子隻會為鎮壓氣運而活著,卻沒料到會被一個少年亂了心神。
“賭一把又何妨?”
她突然輕笑出聲,絳紅色裙擺被湖風掀起時,眼底的猶豫已化作堅定。
若連直麵本心的勇氣都沒有,又談何超越先祖?
她轉頭看向林墨,見他正望著懸劍嶼出神,側臉在劍氣餘暉裡透著少年人的執拗。
十夜忽然抬手,指尖凝出一縷星輝,輕輕點在他眉心。
“這是我的護道靈力,若在島上遇到危險,它能替你擋下致命一擊。”
林墨愣了愣,隻覺眉心一片溫熱,那縷靈氣順著筋脈遊走,竟讓他連日緊繃的神經都鬆快了些。
他抬頭想道謝,卻見十夜已轉身走向靈舟,絳紅色的背影在劍湖波光裡,竟透著幾分說不清的柔和。
十夜沒回頭,但她的聲音卻鑽入了林墨的耳中。
“小爐鼎,待你從懸劍嶼出來,本,本座讓你在上麵……”
尾音漫在湖風裡,像被劍氣剪碎的絮語,沒等林墨聽清便散了。
他望著十夜走向靈舟的背影,絳紅色裙擺在波光裡晃出細碎的漣漪。
方才那句沒說完的話,竟讓他心中莫名興奮。
“好!”
林墨對著那抹背影低聲應道,指尖已扣住破妄的劍柄。
話音剛落,懸劍嶼方向突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
島嶼上空的雲霧徹底散開,倒插的劍形島身全貌展露。
億萬道劍氣衝天而起,在天幕上凝成巨大的劍輪,連日光都被染成了霜白。
“該走了。”
林墨深吸一口氣,靈氣注入破妄劍的瞬間,劍身在掌心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
他足尖點地,身形隨著劍勢騰空而起,泛白的長衫被罡風掀起,卻絲毫沒影響他的速度。
飛掠過劍湖時,湖水倒映著他的身影,也倒映著懸劍嶼越來越清晰的輪廓。
林墨指腹輕輕在眉心摩挲,感受著方才那道星輝的餘韻。
那縷溫熱的氣息始終縈繞在筋脈裡,像道無聲的承諾。
“等著吧,下次我不僅要在上麵,還要在後麵!”
他對著湖麵的倒影無聲道,隨即握緊劍柄,朝著劍輪籠罩的懸劍嶼加速飛去。
破妄劈開迎麵而來的劍氣,在湖麵上劃出一道青色的水痕,像條逆流而上的魚,一頭紮進了那片劍影交織的聖地。
靈舟甲板上,十夜憑欄而立,望著那道越來越小的身影。
指尖摩挲著腕間早已消散的守宮砂,嘴角勾起一抹攝魂奪魄的笑容。
“真是……越來越沒出息了。”
她輕嗤一聲,隨即抬手對著懸劍嶼的方向虛虛一握。
那些狂暴的劍氣在接近林墨周身時,竟悄然收斂了幾分鋒芒。
劍湖的漣漪還在隨著林墨遠去的劍影輕輕晃動,密林深處的陰影裡,江嵐淵正死死攥著腰間的玉劍,指節捏得發白。
方才在十夜麵前強裝的恭順,此刻全化作了岩漿般的怒火,在胸腔裡翻湧著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發疼。
“十夜!”
他咬著牙低吼,聲音裡的怨毒幾乎要凝成實質。
“若不是你這妖婦,青嵐劍宗早已是青冥州第一劍宗!”
這些年青嵐劍宗的弟子數量翻了三倍,靈礦脈占了青冥州三成,連護山大陣都換成了天工門打造的“九轉玲瓏陣”。
論實力,早就把玄天劍宗甩在了身後。
可每次宗門大比,隻要十夜站在玄天劍宗的高台上,青嵐弟子的劍就會先怯三分。
每次修士集會,旁人提起“青冥第一劍宗”,總會下意識補上一句“青嵐可惜了”。
那個女人就像座壓了百年的大山,讓青嵐劍宗永遠抬不起頭。
“不過沒關係……本座以極大的代價請天機閣算了一卦,這次懸劍嶼的氣運之爭,必屬青嵐劍宗!”
江嵐淵突然低笑起來,眼尾的細紋裡翻湧著狠厲。
“這次神霄劍宗出動了三名最具天賦的結丹境,蒼雲劍宗的兩位化神長老更是自斬境界……”
“你們玄天劍宗就隻有林墨一人,到時候上了島,他或許連死都會成為奢望。”
他望著懸劍嶼上空那輪劍輪,指尖在劍鞘上狠狠刮過。
懸劍嶼的劍氣能掩蓋殺意,劍意幻境能製造意外……
隻要林墨死在裡麵!
到時候就算十夜暴怒,找不到實證,難道還能憑一己之力掀了青嵐、神霄、蒼雲三座山門?
“等玄天劍宗垮了,看誰還敢把你當神供奉。”
江嵐淵對著懸劍嶼的方向冷笑,揮手召來身後的弟子。
“按計劃行事,讓神霄劍宗的人去東邊設伏,蒼雲劍宗的人守在劍道碑附近……”
“記住,動靜要像‘劍心不穩引發的反噬’,彆留下把柄。”
弟子領命退下時,江嵐淵又看了眼靈舟的方向,眼中的貪婪無限放大。
十夜的身影還立在甲板上,絳紅色裙擺被風掀起小半,露出渾圓筆直的長腿。
“賤女人……早晚有一天,本座會讓你跪著,用你的嘴來泄本座心頭的火……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