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捧著《劍經》剛踏出草廬,身後的竹簾便“唰”地合攏。
整座草廬連同老者虛影一起,在青光中化作點點光粒,沉入湖底的青玉石板。
他愣在原地,指尖還捏著那卷泛黃的竹簡,半天才後知後覺地拍了下額頭。
“糟了!忘了問怎麼去懸劍嶼了!”
四周除了頭頂的光幕和腳下的青石還有那些奇花異種,隻剩無邊無際的湖水,連個問路的人影都沒有。
破妄在掌心輕顫,像是在嘲笑他的粗心,劍穗上的星辰蠶絲掃過手背,癢得他差點把竹簡扔出去。
“笑什麼笑?”
林墨瞪了劍柄一眼,抱著竹簡蹲下身,戳了戳光幕。
“總不能讓我自己鑿開這破罩子吧?”
話音剛落,掌心的《劍經》突然發燙,竹簡上的古篆如活過來般流轉,順著他的指尖往眉心鑽。
林墨剛想鬆手,眉心那道劍神留下的劍光突然亮起,與竹簡的光紋撞在一起。
“嗡!”
識海像是被投入滾燙的烙鐵,無數劍形光紋炸開,又在瞬間凝聚成清晰的文字。
從懸劍嶼的地形分布到劍道碑的位置,從劍湖的暗流走向到上古劍意的規避之法……
甚至連登臨懸劍嶼的劍修位置,都標注得一清二楚。
林墨捂著發漲的太陽穴,剛想消化這些信息,識海中央突然浮現出劍神薑問劍的虛影。
“《劍經》非修士所著,是天地初開時,第一道劍形法則所化。”
薑問劍負手而立,聲音比之前更清晰。
“得它認可者,便是劍湖與懸劍嶼的主人,可調動此地所有劍意。”
他指尖輕彈,識海中頓時浮現出懸劍嶼的立體虛影,三千劍道碑赫然在目。
“這些劍道碑你可隨意參悟,但切記貪多嚼不爛,適合你的才是最好的。”
林墨看著立體虛影中那些劍修的位置,突然想起一事。
“前輩,您的本命靈劍……晚輩能取走?”
薑問劍笑了笑,虛影旁浮現出一柄古樸長劍的輪廓。
劍身如秋水,劍鞘刻著“問天”二字,正是懸劍嶼的原型。
“它已與懸劍嶼融為一體,你若想取,隻需以《劍經》催動,便能讓它重鑄成型。”
他話鋒一轉,目光落在林墨識海邊緣的破妄虛影上。
“但它不適合你。”
“問天”剛直凜冽,如驕陽貫日,而破妄卻詭譎淩厲,似暗夜藏鋒。
“你的劍道藏著‘韌’與‘逆’,與破妄的逆天道紋天生契合。”
薑問劍指尖劃過破妄虛影,語氣變得慎重。
“強行換劍,反倒會折損你的鋒芒。”
林墨這才明白,難怪劍靈說“破妄比主人的劍更適合他”。
“晚輩明白。”
薑問劍頷首,虛影漸漸透明。
“記住,劍無好壞,能斬仇敵、守本心者,便是好劍。”
識海的光影散去時,林墨猛地睜開眼,發現頭頂的光幕已自動裂開一道縫隙,恰好夠一人通過。
縫隙外的湖水自動分開,形成一條直通懸劍嶼的水路,沿途的上古劍意都溫順地退到兩側。
他低頭看了看掌心的《劍經》,此刻已化作一道光紋,印在他的手腕上——顯然是被識海吸收了。
破妄在掌心輕鳴,劍脊的白痕與赤青色劍身在日光下交織,竟透出幾分“蓄勢待發”的興奮。
“算你運氣好,遇上我這麼個主人。”
林墨掂了掂破妄,縱身躍出光幕。
湖水在他腳下化作透明的階梯,每落下一步,都有細碎的劍花在腳踝綻放。
與此同時,懸劍嶼西部的一處劍竹林內,三名青嵐劍宗弟子正圍坐在一塊刻滿劍紋的青石上。
其中一人的劍尖在地麵勾勒出簡易的地圖。
靈劍劃出的兩道弧線,分彆指向“劍道碑”與“劍域穀”,交彙點正是他們的埋伏之地。
“懸劍嶼的法則真狠,元嬰境進來都得被壓成結丹境,還好蒼雲劍宗那倆老東西舍得自斬境界。”
一名瘦高弟子摩挲著劍柄,聲音壓得極低。
“神霄劍宗的人已經在劍域穀布好了‘三才劍陣’,隻要林墨去悟劍域,保管他有去無回。”
“劍道碑那邊更是天衣無縫,他想悟劍道?怕是剛靠近就得被蒼雲劍宗的人撕成碎片。”
另一名圓臉弟子舔了舔唇角,眼中閃過貪婪。
“聽說能進懸劍嶼的都有大氣運,殺了他,說不定他的機緣就歸咱們了!”
“前有咱們的宗主,後有江長老,哪個不是一飛衝天?”
為首的弟子突然抬手止住話頭,指了指遠處劍域穀的方向。
那裡正有一縷劍氣衝天而起,是約定好的信號。